正巧那辆皮卡的车门没锁。
张尘拉开门,车钥匙还好端端地插在孔里。
他咧嘴一笑,坐进驾驶位,手掌握住方向盘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手臂肌肉纤维里涌动的爆炸性力量。
巨猿和阿强的序列能量,已经彻底融入他的骨血。
这份脱胎换骨的强化,远比任何物资都来得实在。
值了。
不说别的,光是这辆车况完好的皮卡,加上车队搜刮的满车物资,就足以让他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站稳脚跟。
他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没有一丝杂音。
张尘将车稳稳开到自己的机车旁,下车,手臂肌肉微微鼓胀,那台沉重的金属猛兽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手腕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机车被稳稳地搁进皮卡后斗,用绳索固定好。
回到驾驶室,他检查了下车况,油箱半满,足够跑上一整天。
副驾和储物格里有些零碎物资,几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群子”烟,两件薄短袖,还有几盒饼干罐头,省着点吃能撑两天。
张尘捻出一根烟,用从阿强尸体上摸来的骷髅头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尼古丁的辛辣感滚入喉咙,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还是这玩意儿带劲。”
烟雾缭绕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车窗外。
江雅的声音贴着玻璃飘了进来,带着几分调侃:“哟,大帅哥换座驾了?比你那辆破摩托可气派多了。”
张尘指尖一颤,烟灰掉在腿上。
他抬头瞪了她一眼:“你属鬼的?走路没声。”
江雅双手抱胸,斜倚着车门,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他身上打转。
“王哥让你过去分物资,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了,堆在房车旁边。没你发话,谁也不敢动。”
“那就平分。”张尘大手一挥,语气里透着一股底气十足的无所谓。
过去一块面包都要掰成三顿吃,如今力量攥在自己手里,这些身外之物,反而看得淡了。
“嚯,这么大方?”江雅眼睛亮了亮,从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隔着车窗扔进驾驶室,“喏,谢你昨天救我。”
那东西落在副驾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张尘瞥了一眼,是一件质感不错的黑色丝袜,明显是穿过的!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抬眼看向江雅,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
“你说……这是谢礼?”
“不然呢?”江雅扬了扬雪白的下巴,一脸“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张尘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抓起丝袜,看都没看,直接从车窗甩了出去。
随即,他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房车走去,多一秒都不想和这个思路异于常人的女人待在一起。
“张尘!你这人不识好歹!”江雅捡起丝袜,气得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营地里。
所有新加入的幸存者,目光全都黏在张尘身上,像无数聚光灯,灼热、复杂。
有人攥紧衣角低下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畏。
有人在角落里交头接耳,贪婪在眼底翻滚,不时用指甲抠着掌心。
几个年轻女人更是毫不掩饰地抛来媚眼,身体下意识地向他靠近——昨天那徒手撕裂变异巨猿的血腥画面,已经成了这个营地唯一的安全感。
抱上这根大腿,才能活。
张尘目不斜视,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见。
跟在他身后的江雅却冷下脸,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刺骨的寒意让她们立刻僵在原地,讪讪地收回了脚步。
房车门口,王波正倚着门框抽烟,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
张尘点头上车。
刚一落座,天齐就搓着手凑了上来,两颗龅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语气谄媚得发腻:“张哥可算来了!您不发话,我们哪敢动物资啊,您先挑!”
“少来这套。”张尘白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热水,暖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
“大哥哥。”
一个软乎乎的声音响起,池小小怀里的小雨儿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
张尘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都放软了几度:“乖。”
他转头看向众人,直接拍板:“物资平分就好了。”
天齐几人瞬间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张哥敞亮!以后您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
张尘懒得理会他的废话,这老油条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虚的。
他忽然想起那把空枪,抬眼问道:“物资里有子弹吗?”
“有!必须有!”天齐立刻从物资堆最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献宝似的递过来。
打开铁盒,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码放着,金属的冷光晃得人眼热。
张尘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收进背包。
枪这东西,虽然不是他现在的主力,但关键时刻,一声枪响,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物资分配得很快。
张尘分到的份额极其丰厚:五箱矿泉水,三大袋面粉,两袋大米,一大包包装完好的零食,两条“群子”烟,还有两桶汽油。
连之前他借出去的汽油,天齐都乖乖补了回来。
全是硬通货,足够他撑上很久。
他单手拎起几箱重物,另一只手提着几个大袋子,搪瓷杯随手揣进兜里,那姿态轻松得让旁人心惊。
这就是身体强化带来的绝对自信。
房车外,那些新幸存者的目光更加炽热,敬畏之中,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贪婪和嫉妒。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物资,却没一个敢上前。
那头巨猿被撕开的画面,是刻在他们脑子里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哭闹猛地划破了营地的平静。
“奶奶!我要吃那个!我要那个大哥哥手里的零食!”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挣开老太太的手,指着张尘分给池小小的那袋零食,上蹿下跳,脸憋得通红。
他身边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蓬乱,满脸褶子里藏着世故和精明。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张尘身上,扫过他年轻的脸,又扫过他手里沉甸甸的物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么年轻,看着面冷,说不定心软。
末世里,软柿子最好捏。
“乖孙不哭,不哭。”老太太拍着男孩的后背,拉着他快步拦在张尘面前,堵死了他的去路。
张尘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有事?”他问,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伙子,你看你心善,分了这么多吃的。”
老太太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张尘的胳膊,力道不小,“俺这孙儿命苦啊,爹妈早没了,跟着我饿了好些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她指了指池小小手里的零食袋,眼神贪婪:“那零食对你一个大男人也没啥用,不如给孩子解解馋。”
说着,她用力推了推身旁的男孩:“快,跟大哥哥要。”
小男孩极其配合,张牙舞爪地就朝张尘手里的物资袋扑去,脏污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包装袋。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幸灾乐祸,等着看戏。
看这个硬茬,到底会不会对老弱心软。
张尘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又看了看老太太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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