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房车终于亮起了刹车灯,在村口缓缓停下。
张尘吐出浊气,一路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
血雨变得稀疏,空气里的腥甜味却愈发浓重,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糊住了半边视野。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用冷水狠狠冲刷掉这身令人作呕的血污。
摩托车引擎低吼着。
他脑海中那道无形的升级进度条,也悄然走过了三分之一。
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房车门开,王波党从车上跳了下来。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竟直接趴在地上。
他将整个脸颊都贴上了被血雨浸透的猩红泥土。
车队死一般寂静。
没人知道这个哑巴在搞什么名堂。
几秒后,王波党站起身,满是泥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滋啦——”
房车顶部的喇叭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一个呆板的合成音随之响起:
“村子里,没有诡异。”
话音刚落的瞬间。
“喔——!”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整个车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有人疯狂捶打着车顶,有人抱着身边的同伴喜极而泣。
安全!
这两个字在此刻,比黄金更珍贵,比食物更诱人。
张尘也松了口气,拧动油门,将机车停在路旁。
幸存者们迫不及待地涌入村庄,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村口正对着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卷帘门半掩,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天齐一马当先,一只脚踩在门前的台阶上,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扫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普通幸存者,小眼睛一眯,正要开口。
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张尘。
张尘的视线扫过那群幸存者,没有一丝温度。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些人脸上的渴望瞬间凝固,化作了深深的恐惧,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下。
天齐见张尘想的跟自己一样,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吼道。
“这家店,我们序列者征用了!你们,去村里其他地方找吃的!找完在附近找房子住,别他妈乱跑!”
幸存者们如蒙大赦,敢怒不敢言,拖着疲惫的身体仓皇四散。
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序列者”。
在末世,这三个字就是规则,就是特权,就是生杀予夺的权力。
江雅和池小小站在不远处,她们的所有物资,连同那辆可怜的代步车,都已在先前的袭击中化为碎片。
除了身上这套脏污的衣服,她们一无所有。
等人群散尽,天齐才搓着手,一脸亢奋地凑到张尘身边,两颗龅牙在昏暗天色下格外刺眼。
“开盲盒了!”他压低声音,目光在张尘和两女之间转了一圈,“不管里面有啥好东西,咱们五个……平分?”
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征询。
张尘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便利店。
天齐立刻屁颠颠地跟上,上前一把推开半掩的卷帘门。
一股混杂着腐烂、霉变和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过,货架歪斜,地上满是踩碎的零食包装和干涸的血迹。
光束最终定格在收银台后方。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早已肿胀成诡异的巨人观,皮肤下的蛆虫在蠕动,场面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把胃都吐出来。
“啧,死透了。”天齐啐了一口。
池小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软倒下去。
江雅也猛地别过头,喉头一阵耸动。
“别愣着,搜吧!”张尘忍不住提醒道。
作为一个在末世中挣扎了一个月的拾荒者,他很清楚,就算村子里没有诡异,但浪费时间也是不可取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储物袋,第一个行动起来。
目标明确,直奔食品区。
众人闻言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泡面、巧克力、罐头、压缩饼干……
只要是高热量、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张尘看也不看就往袋子里扫。
反正到时候都是要平分的,懒得挑拣。
不到十分钟,搜刮结束。
张尘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走出门,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血雨也渐渐停了。
一行五人很快在村子中央找到了一栋两层的白色瓷砖小楼。
天齐上前试了试门把手,锁着。
然后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记凶狠的鞭腿!
“咣——!”
金属扭曲的巨响中,厚重的防盗门连带门框,被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变形,轰然洞开。
屋内很安全,没有血迹,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几人分开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分吧!”
张尘把塑料袋往客厅茶几上重重一扔,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五个人围坐在客厅,几道手电筒光束集中在茶几上。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泡面、火腿肠、罐头、巧克力和矿泉水。
而另一边,则是几瓶沐浴露、洗发水、香皂和几包卫生巾….
界限分明。
天齐盯着那堆洗护用品,龅牙咬了咬下嘴唇,憋了半天,对着两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啥……两位姐姐,这玩意儿……现在好像没啥用吧?咱们是不是该先……先考虑吃饭问题?”
他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池小小的脸瞬间涨红了,死死攥紧了衣角。
江雅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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