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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永劫疑心


“咔”。
永劫的手指如钢铁浇筑,死死扼住怜儿夫人纤细的脖颈,那力度之狠,竟将她整个人从地面生生提了起来。
怜儿夫人双脚悬空,绣花鞋在空中无助地晃荡,鞋尖那对金丝绣成的蝴蝶,此刻像是断了翅膀。
她的指尖徒劳地抓挠着永劫的手背,却在那坚硬的皮肤上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几个呼吸间,她的脸颊从苍白迅速涨红,又从涨红转为青紫。呼吸被彻底截断,肺腑里残存的空气化作绝望的呜咽,从微张的唇瓣挤出。
本在激烈挣扎的身躯,渐渐失了力气。双腿垂落,手臂软软垂下,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仍死死盯着永劫,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就在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翻起之际,永劫猛地松开了手。
“砰!”
怜儿夫人重重跌在地上,大理石的地面冰冷坚硬,撞得她浑身骨头都在哀鸣。
求生本能让她大口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咽喉处火烧火燎的痛楚。
她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的是滚烫肿胀的皮肤,不用看也知道,那里定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喉间的剧痛让她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委屈,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像被割喉的动物仍会条件反射地抽搐。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永劫已经整理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她才勉强撑起半边身子,仰头望向那个站在她面前、冷若冰霜的男人。
他穿着身玄色长袍,金线绣成的云纹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还有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就在刚才,这双眼睛看着她濒死,竟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夫君…”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何故…如此对我?”
眼泪又落了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破碎凌乱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衣襟在挣扎中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深红的掐痕。
永劫的心弦,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动作竟是难得的轻柔。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怜儿夫人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软软靠在他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不是亲近,而是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永劫抱着她走进内室,将她放在软榻上,却没有松手,反而自己坐了上去,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里。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动作缓慢而温柔,从头顶顺到发梢,一遍又一遍。若是有旁人看见,定会以为这是对恩爱夫妻的温情时刻。
可只有怜儿知道,这双手刚刚差点夺走她的性命。面前的男人看似爱怜她,但他没有心。
她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情绪。唇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嘲讽,转瞬即逝。
下一秒,永劫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双含着泪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委屈、不解,还有深深的受伤。她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全心全意信赖却突然背叛她的爱人,唯独没有怨恨。
永劫的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近日营地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你参与其中?”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怜儿夫人心里一凛。
她知道,真正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营地近日确实不太平。先是泠鸢被救,墨白莫名其妙失踪且找不到行踪,后是“噬能”,芙清在营地里被袭杀。
现在,永劫开始怀疑她了。
怜儿夫人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颤抖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夫君怎能如此冤枉于我?我手无缚鸡之力,连灵力都早就被你废除了,又哪有能力参与这些事?”
她抓住永劫胸前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你不是不知道,早在我决定与夫君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站在了整个大庸域的对立面。我若是背叛你,这世间哪里还有我的立锥之地?”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几乎都要信了。
永劫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瞳孔是少见的琥珀色,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倒影。他曾无数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曾以为这双眼睛里只有他。
但此刻,他不敢确定。
他强劲有力的大手再次掐住她的双颊,这次力道更重,几乎要将她的骨骼捏碎。他的脸凑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你对我真的真心实意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呢喃,“你可知道,近日对我营地动手的人,就是你的那两个好弟弟。若无人命令,他们又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这两个弟弟是‘噬能’派人给我找来的,”她强压住心头的恐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有委屈,“若是这途中被人调换了,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等他们到了营地,我连自由出入的权利都是刚刚才获取的,连营地的各个地点都还没认全,又怎么能帮到他们?”
她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永劫的手背上,温热微咸。
“夫君若不信我,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反正我这条命,早在离开大庸域的那天,就已经是夫君的了。”
她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永劫凝视着她,长久地沉默。他的手没有松开,但怜儿能感觉到,那力度似乎在缓缓减轻。她不敢睁眼,只能通过这细微的变化判断他的情绪。
终于,他松开了手。
怜儿夫人睁开眼睛,看到永劫眉心那缕紧锁的痕迹,似乎淡去了一些。她的心稍稍放下,但不敢完全松懈。
“将你的空间打开。”永劫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份不容置喙的威严仍在,“我要进去看一看。”
怜儿夫人的心猛地一沉。
空间。
每个大庸域女子生来就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是女子的底牌,退路,也是她曾经骄傲的资本。
直到她来到永劫身边。
初到时,她仍存着几分女子的傲气。永劫提出要进入她的空间查看,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空间是女子最私密的地方,怎能让人随意进出?
结果呢?
结果就是永劫强行崩坏了她的空间壁垒,以绝对的力量闯入那个属于她的小世界。
他在里面大肆扫荡,杀光了所有仆从和士兵,摧毁了她精心经营多年的根基。
那一天,她的空间里血流成河。
那一天,她跪在空间的废墟上,看着永劫站在尸山血海中,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现在,你只有我了。”
从那以后,她的空间就不再是她的空间了。它成了一个囚笼,一个永劫可以随时检查的牢房,一个时刻提醒她已一无所有的纪念碑。
怜儿夫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没有犹豫,顺从地打开了空间入口。
一道微光在她身前浮现,逐渐扩大成一扇门的形状。门后是一片荒凉的景象——干涸的土地,枯萎的树木,倒塌的建筑,还有随处可见的白骨。
这就是她现在的空间。永劫允许她保留的,只是一个废墟。
永劫踏入其中,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将这片荒芜之地彻底探查了一遍。没有活物,没有隐藏的密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空间。
当他踏出空间入口的那一刻,怜儿夫人知道,自己又逃过了一劫。永劫对她的怀疑,又消散了几分。
但她不敢放松警惕。因为永劫接下来又说:
“你之前的那个奴婢呢?让她进来,让我看看。”
怜儿夫人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好”,然后提高声音唤道:“阿尘,进来一下。”
没过多久,屋子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名婢女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营地统一的灰色仆役服,头发梳成简单的双髻,低眉顺眼,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若是真正的阿秋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叫“阿尘”的婢女竟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但怜儿夫人知道,这不是阿秋。
这是泠鸢,顶替了阿秋的位置就是防止永劫生疑。
“将你的空间打开。”永劫对“阿尘”发出命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尘”也就是泠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惊恐:“大人饶命!非是奴婢不愿打开空间,实在是奴婢没有空间,乃是一名虚女!”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
永劫眯起了眼睛。
虚女。
他自然知道大庸域女子的空间等级排序的。
他没想到,分派到怜儿身边的婢女,居然会是个虚女。
永劫站起身,走到泠鸢面前。他伸出手,悬在她的头顶上方,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散发出来,笼罩住泠鸢全身。
泠鸢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
良久,永劫收回了手。他的探查确认了泠鸢的话——在她身上,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没有空间存在的任何痕迹。
这个婢女,说的是真话。
“下去。”永劫冷冷道。
“谢、谢大人!”泠鸢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起身,又颤颤巍巍地行了一礼,然后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虚女在强者面前的恐惧和卑微。
在她离开房间,轻轻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与怜儿夫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只一瞬间。
但两个女人都明白:这一关,她们过了。
房门彻底合拢。
房间里又只剩下永劫和怜儿夫人。
永劫坐回软榻上,重新将怜儿揽入怀中。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情。他抚摸着她脖颈上的伤痕,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那是治愈灵力的光芒。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怜儿夫人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疼。”
“说谎。”永劫的手指在她伤痕上轻轻按压,那绿光渗入皮肤,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都会微微蜷缩。”
怜儿夫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我原谅你。”永劫继续道,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笑意,“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背叛我,我可以原谅你很多事。”
怜儿夫人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她能说什么呢?说“谢谢夫君宽宏大量”?还是说“妾身永远忠于夫君”?
这些话她已经说了太多遍,多到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永劫的治疗很快结束。怜儿夫人脖颈上的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恢复白皙光滑,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挣扎从未发生。
“今晚我会留在这里。”永劫说,语气不容拒绝。
怜儿夫人点了点头:“我去准备晚膳。”
“不必,让下人去准备。”永劫拉住她,不让她起身,“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于是怜儿夫人只能继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是冰雪和某种金属混合的味道,独特而冰冷,就像他这个人。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有仆役轻手轻脚地送来晚膳,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菜色很丰盛,都是怜儿夫人爱吃的——永劫总是这样,在折磨她之后,又用温柔和关怀来弥补,仿佛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就能让她忘记疼痛。
可怜儿夫人却永远记得她到底为何会来到永劫的身边,她不会屈服,更不会爱上他,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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