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大脑嗡地一声。
当即就想要狠狠给自己手来上两下。
死手,让你拿人家东西。这下好了,要交易了!
“沈兄,有什么我们这边谈。”马煜急忙往房间走。
沈青倒也没拒绝,跟着走了出来。
走出那间萦绕着甜香的房间,回到相对正常的厅堂,马煜心中那种异样感,才好了些。
沈青亲自斟茶:“子谦兄,我另有一事,想与兄台商议。”
“请讲。”马煜端起茶杯。
“今日的盛况,兄台亲眼所见。”沈青目光炯炯,“仅凭兄台随手所书几字,略加运作,便能引得全城文士趋之若鹜,豪掷千金只为求一字拓本。”
“兄台难道就甘心,让这般才华,仅限于此?只换得一把团扇,或是一副剑鞘?”
马煜心中一动,放下茶杯:“沈兄的意思是?”
“包装。”沈青吐出两个字,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我要将子谦兄,包装成大明开国以来,最神秘、最顶尖、最具影响力的书法宗师!”
他语速加快,显然谋划已久:“首先,维持并强化神秘感。兄台真名绝不公开,只用雅号。”
“而去,子谦兄最好极少露面,每次露面必是重大场合,或是有轰动性的新作问世。”
提到生意,沈青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一般。
激动地说:“我们的作品绝不轻易售卖真迹,每年只放出少量作品。”
“或者和今天这样,以‘一字拓本’等衍生形式限量发售,价格层层推高。”
“我们要塑造的,是一字难求的传奇!”
这些商业模式,马煜怎么就听得这么熟悉呢?
听到这些,马煜并未打断沈青的话,任由他接着说下去。
沈青接着说:“第三,以子谦兄的名义,举办顶级的文会、雅集,只有购买过一定等级衍生品或经特别邀请的文人富商方能参与。”
“这将不仅是文化活动,更是身份象征和顶级人脉圈!”
“全面开发衍生产业。”沈青越说越兴奋,“除了字画拓本,笔墨纸砚、服饰配饰乃至酒楼茶舍,都可以推出‘子谦’联名或认证系列。”
“将兄台的风骨和品味,变成可以消费的符号!”
沈青说到此处,依旧在小心观察马煜的表情。
看他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这才喝了口茶:“兄台需要做的,只是偶尔在关键场合露面,保持那份超然气度。”
“以及持续产出足够震撼的作品。”
“其余一切,全由我沈家负责。”
马煜一直坐在那,安静地听着。
沈青没想到,马煜会这么淡定。
立刻说道:“当然,我绝不会让子谦兄白白出力。”
“若是子谦兄愿意,只要你能适当配合出面,我沈家每年可以给子谦兄十万两白银。”
当这个数目一出,不得不说,马煜是真心动了。
那可是十万两啊!
什么概念?
十万两白银。
马煜脑子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他现在是从七品小言官,年俸折银不到一百两。
十万两,相当于他不吃不喝干一千年。
换成他穿越前的概念,以明代中后期白银购买力粗略估算,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后世600-800元人民币。
取个中间值700元,十万两就是……七千万人民币。
年入七千万。
马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什么概念?
他要是点头,立刻就能实现财务自由,还是泼天的那种。
在京城最贵的地段买豪宅,买几十个丫鬟小厮伺候着,天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
不,那都太俗了。
花楼一条街,直接包圆了,可以……想干嘛干嘛。
躺平?
这何止是躺平,这是躺在金山银山上打滚,还有无数人争着把金子往你身上堆。
比当明星还赚钱。
这诱惑,太大了。
马煜完全处于震撼之中。
这就是财神之子给的绝对金钱感吗?
马煜久久无法回过神来,魂飞的样子,却给人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感觉。
沈青见状,心中一慌,立刻道:“当然,我知道子谦兄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人。”
“子谦兄超然世外的性子,又怎么会因为银两而心动。你或许不感兴趣,可我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你感到麻烦,更不会给你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想要借助见识子谦兄的字和名。”
看马煜还不说话。
沈青立刻想到,读书人总是自视清高,尤其是这等在某方面登峰造极的读书人,更有着属于自己的傲骨。
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样的事情,什么有辱斯文,简直比比皆是。
稍有点名气的读书人,更是宁可饿死,也不肯贱卖学识。
这样的人,沈青走南闯北,不知道见过多少人。
马煜再古怪,也无法脱离读书人的身份。
“哎!”想到此处,沈青心中也不由失望,低声道:“若是子谦兄不愿,大可当作,我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
马煜深吸一口气,满脸无奈。
“沈兄,”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是我不愿意。”
“是这价码,给得太多了。多到我根本拒绝不了。”
他看向沈青,目光复杂:“用我的字,我的名,为沈家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财路,甚至可能垄断未来顶尖的文化消费。”
“沈兄,你们沈家要的,恐怕不只是我的名头吧?”
马煜心里翻江倒海。
沈家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真的太让人感到熟悉了。
虽然细节上,依旧无法脱离这个时代的烙印。但是核心,已具备现代思想的雏形。
无论是打造个人IP,饥饿营销,构建消费阶层,开发衍生品等等。
这些思路,实在是超强。
甚至,马煜都开始怀疑,这一套组合拳的背后,是不是同样有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
马煜苦笑一声:“打响名头仅仅只是开始,以我的名气为沈家代言,收割读书人的财富。”
“这些读书人,哪一个不是上流圈子的潜力股。习惯性沈家消费,加上衍生品的吸引,怕是时间一长,只要是和读书人沾边的东西,都要被沈家给垄断了。”
沈青笑容逐渐凝固。
他原本以为马煜只是个天赋异禀、不通世事的书法奇才,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竟直接点破了他这整套方案最核心的野心和商业模式!
“子谦兄,”沈青喉结动了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竟看得如此透彻?”
“难不成,你还懂得做生意?”
马煜笑了笑:“我也不过是班门弄斧,比起你们沈家背后的高人来说, 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沈青脸上表情丰富。
这个时代,商贾人家,就算再有钱,却得不到尊重。
更多的读书人,对于商贾人家,打从内心里面感到不屑。
看见马煜能够写得出这一手好字,想来也是一个资深的读书人。没想到,他竟然对商贾之道,也能了解得如此透彻。
简直是一个奇人。
半晌才露出微笑,感慨道:“子谦兄,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实不相瞒, 这些经商的门道,是家父耗费半生心血,结合西域商法,才琢磨出来。”
“没想到,子谦兄竟能一眼看穿。”
他觉得眼前这年轻行人,简直是个妖孽。
能写一手震撼世人的字,还能一眼看穿最复杂的商业布局!
沈青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惊涛,郑重道:“子谦兄大才,不仅限于笔墨。”
“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引荐你与家父一见,必能相谈甚欢。”
沈青说着,眼中不由多了些暧昧光芒。
看的马煜浑身汗毛直立,悄悄咽了口唾沫。
“十万两一年。”沈青拍板,“我拟契约,今日便可签下。子谦兄只需按时提供足以撑起场面的作品,并在我安排的关键时刻露面即可。”
“其余,沈家一力承担。”
马煜点了点头。
十万两白银的年收益,实在让人无法抗拒。
“好。”他吐出一个字。
沈青立刻唤人取来纸笔印泥。
雅间内,很快只剩下研墨和书写的沙沙声。
看着契约上白纸黑字,沈青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沈家的确财大气粗,协议刚签订,沈青立刻让人取来十万两银票,拍在马煜跟前。
“子谦兄,这是今年的银票,还请子谦兄收下。”
十万两啊!
无论是前世今生,真是马煜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纵然马皇后再是心疼自己,也不可能动不动给十万两。
能够给上千年,已经是立功了,才有的赏赐。
有了这笔钱,马煜在大明,那才是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马煜也不矫情,将银票拿在手中,笑了起来:“沈兄当真痛快,就不怕一口气给了我这么大一笔钱,我转头就跑路?”
“哈哈哈,子谦兄真会说笑。”沈青双眼澄澈:“我相信你,你不是这种人。”
“更何况,子谦兄未来无限,不知道想给子谦兄送银子的人又多少呢?”
马煜听得舒坦:“沈兄不愧是生意人,说话当真好听。”
“如今银票我也收了,总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吧!”
“沈兄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我照办!”
沈青也不客气。
当协议签订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除了崇拜之外,还有更坚固的合作关系。
沈青也不客气,直接说:“ 子谦兄,三天之后,我准备在此处举办异常术法大会。”
“到时候,我会请很多书法大家和名流出面。”
“当然,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碾压山居先生的神秘书法大师,我们更会着重宣传。”
沈青暧昧一笑:“到时候,还请子谦兄 务必到场。”
“只需要露一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写个字就成。”
马煜笑了:“就这么简单?”
“自然。”沈青神色严肃下来:“子谦兄可知,历来的书法大家,最值钱的字是什么吗?”
看见马煜 疑惑。
沈青也不卖关子:“是绝笔。”
“当然,我的意思,是想让 子谦兄明白,字不要多,而是精。”
“再好的字,一旦烂大街了,就不值钱了。”
马煜点头,表示明白。
“那好,就都听沈兄的安排。”
既然侍寝已经谈妥当,剩下得自有人详细安排。
马煜打量沈青,心中也不由佩服。
能够这么直接将 十万两银子给了自己,这份魄力,就不是马煜能比得上的。
人家对自己都这么好了,自己肯定也要将人家当自己人。
总得做点什么,好好感谢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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