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暖意如春,与外间的清寒恍若两个世界。
龙榻之上沈明禾其实早已醒了,或者说,她这一夜睡得并不算沉。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锦帐,只能瞧见一丝极淡极淡的光。
这里原本悬挂的应是轻透的鲛绡帐,可自戚承晏归京后,便特意吩咐王全换成了这顶厚重华丽、以金线绣满龙凤云纹的绛墨云锦帐。
便是外头日上三竿,帐子里头也还是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晨是昏。
当时她还疑惑,可戚承晏只道“这样好睡。”
如今……沈明禾脸颊微热,似乎有些明白这帐子的“妙用”了。
她垂下眼,看了看揽着自己的男人。
身侧,戚承晏依旧在睡,他的手臂从沈明禾颈下穿过,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肌肤,带着些微的烫意。
沈明禾知道眼前的这张脸瘦了些,也黑了些。
北境的风沙在他的眉眼间刻下了些许粗粝的痕迹,可睡着了的时候,那些凌厉的棱角便都软了下来,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恬。
沈明禾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地从锦被中探了一只手臂。
手臂乍一离开温暖的被窝和枕畔,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打了个寒颤。
但她还是咬咬牙,微微抬起上半身,伸长手臂,想去够那厚重的帐幔,想拉开一丝缝隙,看看外面天色,也透透气。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帐幔边缘流苏的刹那,身侧原本沉睡的人,却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戚承晏的视线甫一清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旖旎景象。
怀中的人儿微微支起上身,因着动作,锦被滑落至腰际,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裸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上面深深浅浅、 新旧交叠的红痕,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红梅,点点绽开,一路蔓延至被锦被遮掩的腰腹之下。
戚承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转深,如同幽暗的潭水。
昨夜餍足的慵懒被骤然点燃,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倏然低头。
“唔!”沈明禾猝不及防,低呼一声。
她手一软,不仅没能拉开帐幔,整个人反而失了支撑,天旋地转间,已被戚承晏一个利落地翻身,稳稳地压在了身下。
锦被滑落得更开,春光几乎再无遮掩。
“戚、戚承晏……” 她喘息着,脸颊瞬间飞红,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坚实的胸膛。
这人大清早的,又发什么疯!
戚承晏却顺势抓住了她推拒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将她纤细的手腕扣住,按在了头顶的软枕之上。
他微微撑起身,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毫不掩饰地缓缓扫过她因羞愤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往下、再往下……
沈明禾被他这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像狼窝里一块香气四溢的肉,随时可能被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而且,此时此刻,自己也是格外“危险”。
她明明记得昨夜最后,自己是穿了心衣的, 可此时身上除了被弄得有些凌乱的绸缎亵裤,竟是再无其他!
“放开……戚承晏,你别闹!” 她挣了挣被扣住的手腕,声音略带沙哑,“今日、今日还有要事!宫中有宴,迎北境凯旋将士!你我皆需出席……”
戚承晏看着她因急切而开合的、微微红肿的唇瓣, 听着她吐出的却是“宫宴”、“将领”这些字眼,他眸中掠过一丝危险:
“皇后如今,是越发不将朕放在心上了。与朕同在榻上,心里想的却是旁的男子们,嗯?”
沈明禾:“……”
沈明禾一噎,简直要被他这颠倒黑白、无理取闹的话给气笑了!
她怎么觉得,戚承晏这次北伐归来,别的本事不见得长了多少,这“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
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日日被他“困”在身边,连处理政务都大半挪到了乾元殿,夜里更是……
这还不够“关心”他?还不够“证明”她心里只有他?
可沈明禾知道,跟一个打定主意要“无理取闹”的男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只能放软了声音,继续道:“不是想别人...是正事要紧。陛下......今晚,今晚再……好不好?”
然而,她话音刚落,甚至最后一个“好”字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时,戚承晏已猛地低头,以吻封缄,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与讨价还价,尽数吞没。
与此同时,他原本撑在她身侧的一只手,灵活地探入锦被之下,轻而易举地寻到了她身上仅存的那点遮蔽。
沈明禾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徒劳地挣扎起来,双手被他单手轻易制住,按在头顶,双腿也被他结实的长腿压制,动弹不得。
“戚……壮壮……”破碎的音节从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戚承晏稍稍退开些许,给她一丝喘息之机,但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今夜?谁规定了今晨有过,今夜就不能再要?
他戚承晏,从来不是按规矩行事的人。尤其是对她。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全部。
今晨是今晨的,今夜.....自然也是他的。
“乖……”
“朕现在....就要。”话音未落,他手上一个巧劲,伴随着细微的布料撕裂声,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阻碍,也宣告瓦解。
帐幔低垂,掩去一室骤然升腾的灼热春意,殿外,王全抬头看了看越升越高的日头,又听了听殿内似乎又起了动静。
得,看来今日还得他这个大总管出马!
……
与乾元殿内一室温情炽热、春光旖旎截然不同,景和宫中却是格外清冷寂静。
贤妃苏云蘅性喜静,不喜人多,故而景和宫内伺候的宫人本就不多,且多是经年的旧人,行事稳重,寡言少语。
此时已是辰时,天光早已大亮,雪后初霁,清冷的日光透过菱花窗棂,也算是带来微微暖意。
大宫女安然端着一盆温度适宜的洗脸水,水中泡着干净柔软的巾帕,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暖阁的门。
暖阁内,银霜炭在精致的铜鎏金熏笼里静静燃烧, 散发着融融暖意,驱散了外间的寒气。
然而,当安然抬眼望向内室时,心头却是一沉。
只见自家娘娘,竟已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妆台前的绣墩上。
身上只穿着一袭月白色素绫中衣,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墨发未梳,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愈发苍白,少了几分血色。
苏云蘅手中拿着一柄银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垂在胸前一缕发丝的发尾,目光却并未落在镜中,而是怔怔地望向熏笼侧旁的高几。
那里,供着一盆绿萼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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