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
谢凛疑惑,“小叔?”
旁边的几位族老也都看了过来。
谢璟沉的手指捏着酒杯,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一下,又一下,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下。
满桌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向姜云舒,“不是敬酒?”
谢凛上前半步,将姜云舒护在身后,“小叔,云舒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我代她敬您。”
说罢,谢凛主动凑近酒杯,正要碰上去,却被压下了。
谢璟沉开口了。
“我问的是她。”
四个字。
不重,可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桌面。
谢凛的手僵在半空中。
满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静得能听见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几个族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都选择了沉默——没有人愿意和谢璟沉正面冲突。
谢凛的手指慢慢收回来,攥成了拳,脸上的恭敬逐渐变得阴晴不定。
姜云舒看了看谢凛,又看了看谢璟沉,最后伸手拿起旁边的酒杯,在他们没注意到时,赶紧伸过去和谢璟沉碰了杯子,扯着舌头小声说:“敬……您……”
声音很轻,带着沙哑,但很好听。
她说完,就喝了一口,被辛辣的白酒辣到了舌头上的伤口,嘶嘶哈气。
谢凛一把拿下她的酒杯,抽出纸巾,“快吐出来,疼不疼?是不是沾到伤口了?”
姜云舒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把酒咽下去了。
谢凛只好拿了一杯白开水给她,喂着她喝,“快喝,冲淡一下味道。”
两口子动作亲昵,谢凛语气温柔,倒衬得谢璟沉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长辈一样。
半响,谢璟沉问道:“她嘴巴弄伤了?”
谢凛脸上写满不悦,没有以往的恭敬,“小叔,云舒之前咬到舌头,这几天都不能说话,忌辛辣冷冻,连吃饭都不利索,无法给您敬酒,见谅。”
谢璟沉嗯了一声,将杯子里残余的酒液咽下,辛辣划过喉咙时,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目光从姜云舒脸上移开,落回面前的菜碟上。
“回去吧。”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凛带着姜云舒回到位置上。
谢璟沉和几位族老低声告辞,便拿了外套,离席。
没人敢拦他的路。
谢凛盯着小叔的背影,心中疑团会逐渐加深。
宴会快结束,谢凛带着姜云舒和父母告别。
齐芳华忍不住开口:“阿凛,你过来一下。”
谢凛猜到了母亲想说什么,他没拒绝,低声叮嘱:“你乖乖站在这里等我一会,知道吗?别乱走。”
姜云舒点头。
谢凛这才跟着母亲走到角落。
齐芳华开门见山:“你疯了吗?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谢凛沉默片刻,“母亲,以后别为难姜云舒。”
齐芳华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没有参与绑架案。”
齐芳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谢凛按了按眉心,“我查到的。当年的事和她无关,她是受害者。”
既然不是姜云舒做的,那么她就没有错。
齐芳华心里慌得厉害,难道谢凛真的知道了所有事?还知道是萌萌策划的吗?他到底知道多少?
齐芳华试探着问:“不是她那是谁做的?”
谢凛沉默,随手烦躁的按了按眉心,“还没查到,我让人跟进。”
齐芳华稍稍松了一口气。
“就算不是她做的,也跟她托不了关系!她个扫把星!她没事,萌萌却有事了!她可是你妹妹!”
谢凛没说出口的是,他隐隐觉得谢萌没有死。
但这个猜测太荒谬,他担心说出口会让母亲生出希望,又再次失望。
“母亲,我有分寸,总之以后别针对她。还有,别提那三年的事,一个字都不要说。”
后面的话带着几分凌厉。
齐芳华的脸色很难看,果然,只要涉及到姜云舒的事,这个儿子就很陌生,那个该死的女人就不该留着!
不行,她必须尽快把姜云舒送走!
“好了,这件事不谈了,我们先回去了,母亲您注意休息。”
说完,谢凛转身离开,带着姜云舒回家。
路上,姜云舒睡着了,脸颊带着红晕,嘴巴里也带着酒气。
谢凛想起来她刚刚敬酒喝的是白酒,度数不低,后劲十足,而她的酒量一直不好。
他轻叹,“让你逞强。”
到了别墅,他没让佣人帮忙,而是亲自抱起她,大步往家里走。
她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靠在他怀里没什么重量。
谢凛有些怀念她没减肥时的模样,肉肉的,很软,皮肤很白,像扒皮包子,戳一下一个印子。
他把人抱去主卧,放在床上,亲自给她脱了鞋子。
“能让我这么伺候的人,你是第一个,姜云舒。”
知道她听不见,谢凛也没多说。
他转身去了浴室,洗了一个澡,出来后发现床上多了一个蚕宝宝。
姜云舒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一团,睡得很安稳。
他拉了一下,没拉出来,她缠得很紧,动作大点她就皱眉,像是嘟囔着什么。
他只好放弃。
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还是说……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后面那句话,带着某种暗示,声音沙哑。
谢凛静静的看着她,眼眸逐渐发沉,在平静中卷起风暴。
若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假的。
今晚家宴上小叔的举动让他察觉到不安。
仔细想来,小叔总和姜云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不仅仅是那场意外的车祸,还有些别的,拉拉扯扯,断不干净。
他有股危机感。
姜云舒是他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的所有物,轮不到别的人参合,哪怕那个人是小叔也不行。
他急切的想找个方式验证这一点。
比如……迟来的新婚夜。
他和姜云舒结婚后,从未发生过肌肤之亲,前面是因为她的皮肤病,后面是因为谢萌。
现在,他急需要证明什么。
把人带回主卧未尝没有别的心思。
但看她睡得很熟很沉的孩子气模样,谢凛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浴室。
在他离开后,那个包裹着被子的身影转了一个身,背对着浴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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