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仰头,看着天花板。
“确定吗?”
“还在查。”
“查到底!”
谢凛挂了电话。
独坐许久。
房间。
姜云舒深深吐出一口气。
舌头还疼的厉害,加上手臂又被烫伤。
上面疼下面也疼。
碰上谢凛受伤的永远是她。
“你很得意是吗?”
宛如毒蛇一般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发现陆雪瑶不知何时进来了。
姜云舒的眼神冷了下去。
“谢凛护着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陆雪瑶上前两步,神情狰狞,“别得意太早了!谢凛就是耍你玩的而已!”
姜云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这种平静比任何反击都更刺痛人。
陆雪瑶的脸色更难看了。
“为什么不说话?你神气什么!”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在康利呆了三年还没学乖吗?哈,谢凛厌恶你厌恶得要死!还要把你的肾挖给我!”
本以为这句话可以刺激她,但她仍然毫无反应。
陆雪瑶受不了她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发狂似得伸出手,像是要扇过去。
“雪瑶,你做什么?”
谢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雪瑶立刻收起手,脸上的狰狞化作担忧,转过身,“凛哥,你来了?我担心云舒,特意过来看看。”
谢凛走进来,嗯了一声。
“你先出去。”
“凛哥?”
“乖一点,出去吧。”
陆雪瑶脸色很难看,见谢凛语气坚定,只好委屈的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姜云舒。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视线落在她手臂上。
“还疼吗?”
姜云舒眼神毫无波澜。
他低下头,双手交握,似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沉默在死寂中弥漫。
很久以后,谢凛站起身,轻声道:“回去后我们再谈谈。”
他走出房间,靠在门背上,拿出了烟,点上。
尾指在发颤。
如果当年绑架案不是姜云舒做的……
那他,错怪了她多少?
不,哪怕不是她做的,萌萌死了,她活了下来,她有罪。
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说,如果萌萌还活着呢?
他没有去深思。
或是不可能。
或是不敢。
这场山庄聚会最后无疾而终,姜云舒的烫伤太严重,后面又转去医院重新清创,敷上药膏。
医生对她眼熟的厉害,还调侃了一句:“你是我见面次数最多的病人之一。”
姜云舒苦笑。
谁说不是呢。
她几乎没有完好的时候。
谢凛声音沙哑,“要多久才好?”
“最少得七天,这两天尽量不要碰水,每天上药。”
姜云舒点点头,无声的张了张嘴,谢谢。
医生:“不客气。我还有病人,先去处理了。”
谢凛觉得她手上的伤太碍眼,盯着看了一会,说:“我会让他给你道歉。”
姜云舒半阖着眼,不回应。
从发现当年绑架真相,到现在,谢凛一直在伏低做小,但姜云舒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吝啬于给他一个眼神。
他克制不住的说:“姜云舒!你就那么不想理我?!”
姜云舒扭头看向门外的走廊,看着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唯独不看他。
直至面前的阴影笼罩着她。
谢凛强迫抬起她的下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让他跪下来给你道歉行吗?还是说让他也被热水淋一遍?你想怎么出气你说!”
“你有脾气我替你发泄,你还有什么不满?”
“姜云舒,没你这样忽略我的。”
姜云舒拿出手机,打字。
【那个人和谢家没有合作是吗?】
谢凛的脸色瞬间难看,隐隐下不了台。
这句话太讽刺了!
强迫她的黄忠管因为有合作,不能动,所以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
泼了她热水的朋友,因为地位不高,可以跪下来给她道歉,甚至被迫一身热水,感同身受。
这就是谢凛的道歉,对自己有利,便要她跪恩。
谢凛的声音沙哑了下来,语调下降,“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云舒重新打字。
【为什么这么做?】
谢凛不答。
视线飘忽。
姜云舒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打,又删,又打,最后化作几个字。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轰——
有什么脆弱的伪装被戳穿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谢凛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姜云舒盯着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
哪怕扯到了舌头上的伤口也没有停下。
她笑得很夸张,眼睛又红,泛着水光,笑弯了眼。
“姜云舒!”
谢凛突然恐惧起来。
恐惧她这样笑。
姜云舒打不了字,捂着肚子,张开嘴,嘴里还带着血腥味,却顾不上疼,强行开口。
“你……知道了……哈,哈啊……”
谢凛伸手一把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咬牙切齿,“别笑了!停下!姜云舒!够了!”
够了?
没够。
这三年她受的委屈,怎么会够呢?
那日日夜夜的折磨,流的血,落的泪,怎么会够呢?
在她心如死灰,在她绝望,在她快要逃离他的时候,他说他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别说话了!你的伤口会崩开!”
姜云舒盯着他,眼神清明,索要答案。
谢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绑架不是你策划的。”
“是,谁?”
谢凛抿了抿唇,生硬的说:“还没查到。”
好像只要不认,他的罪孽便没有那么重。
姜云舒沉默很久,抽了抽手。
谢凛松开,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眸,他涌出一阵悔意,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后悔了,也不愿意说一声对不起。
他想了想,轻声说:“姜云舒,你想不想要回你家里的房子?”
原本麻木的姜云舒突然迸发光彩,呼吸急促。
谢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躲开前说,“我送回给你。”
当年的姜家别墅在公司破产后就被法拍了,还贴着封条。
因造价太高,加上姜家夫妇意外离世,被人嫌晦气,至今没被拍下。
那是姜云舒的心病。
谢凛拿捏住了她的软肋,重新让那双眼睛看向自己。
他舔了舔下唇,“姜云舒,我可以夺也可以还给你,以后,你乖一点,别提离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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