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谢凛带着姜云舒回老宅，陪伴母亲用餐。
这次难得陆雪瑶不在。
齐芳华敏锐的发现这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周遭气场都不一样了，姜云舒看着像死了一遍，魂儿都没了，脸白的不像话，一看就不是个健康的。
而谢凛也变得格外沉默了。
齐芳华淡淡的说：“阿凛，听医生说手术日期改了？”
谢凛嗯了一声，“雪瑶感冒，不适合手术。”
说谎。
齐芳华从萌萌嘴里知道了陆雪瑶的近况，根本没有生病，并且谢凛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怎么联系对方。
齐芳华察觉到什么，心中沉了沉。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姜云舒几乎没开口，谢凛也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回应一下母亲的关心。
姜云舒知道谢凛这几天表现奇怪。
撕毁离婚协议书后她以为谢凛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惩罚她，她也做好了准备，偶尔也会生出死了也好的念头，但很快被压下，她死了外婆怎么办？
但谢凛什么都没做，还把手术推迟。
她困惑，却无动于衷。
齐芳华忽然说道：“阿凛，你去书房帮我拿一份文件，那是你爸爸交给你的任务。”
谢凛看了一眼旁边的姜云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去了书房。
餐厅里只剩下姜云舒和齐芳华。
齐芳华正在思考要怎么开口，却听姜云舒主动开口。
“齐阿姨。”
不是妈，也不是婆婆，更不是谢夫人，而是齐阿姨，冷淡的称呼。
齐芳华挑眉，“你的礼貌呢？姜家没教过你吗？”
这句话很恶毒，算得上骂她没家教。
但姜云舒无动于衷，麻木的继续往下说：“我想和谢凛离婚。”
宛如惊雷。
齐芳华面露错愕，满是难以置信。
当年两人结婚谁都拦不住，齐芳华不喜欢姜云舒，同样姜家夫妇也不喜欢谢家，觉得谢家人多复杂家规森严。
但架不住两个人非要结婚。
当年姜云舒为了嫁给谢凛，还试过绝食，绝了一天姜家夫妇就心疼坏了，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而谢凛更是直接，越过他们，找上老爷子，由老爷子亲自监督这次婚礼。
可以说，两人当初是惊天动地的结婚了。
齐芳华原本还想着动用点手段逼迫姜云舒离婚，没想到她自己开口了。
姜云舒继续往下说：“三天前我准备递交协议书，但被谢凛撕了。我再想离婚很难，齐阿姨应该有办法的对吗？”
齐芳华眯了眯眼，“你确定？”
“嗯，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齐芳华眉头一松，她最怕姜云舒要分割拆产。
姜云舒看出齐芳华的态度转变，又拿出手机，点了点。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可以照打第二份。”
齐芳华看了一眼电子版，确实是净身出户，她放心了。
“阿凛不同意离婚？”
姜云舒扯了扯唇角，似是自嘲，“他要惩罚我。”
齐芳华心说，傻子，那不是惩罚，那是他舍不得。
“好，我可以帮忙让他签了，但你必须答应我，离婚后你出国，再也别回来。”
“不行，我必须带上我外婆。你要帮忙把我外婆一起送走。”
齐芳华皱眉，两个人不好办，但她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被谢凛发现谢萌的诡计，她真怕谢凛会干出戮杀亲妹的事，还会彻底倒向姜云舒。
齐芳华思考了一会，道：“可以，但至于你离开的理由由我决定，你要配合。”
姜云舒点头，“好。”
只要能离婚出国，她不在乎什么理由。
但，她惊讶的是齐芳华居然那么快同意她离婚出国，连一点要求都没有提，像是恨不得她马上消失一般。
这不对劲。
之前齐芳华见她都恨不得她为谢萌陪葬的样子，现在却放她离开。
心底那点疑惑又被压下，不重要，只要能走。
谢凛拿着文件回来，丝毫没发现她们做了一次交易。
“母亲，我们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走吧。”
谢凛带着姜云舒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云舒看起来……精神了点。
回去路上，姜云舒主动提出：“我想去看看外婆，可以吗？”
谢凛紧抿着唇角，讥讽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见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带上讨好：“求你。”
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神染上祈求，像示弱的猫儿，很是灵动。
谢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缓缓说道：“好。”
她得到看望外婆的机会，但没想到谢凛会一起来。
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外婆单独说话，甚至还要和谢凛一起在外婆面前扮演恩爱的戏码。
辞别外婆后，他们刚坐上车，谢凛就捏着姜云舒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她看着自己。
“姜云舒，你想做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姜云舒以为自己和齐芳华的谋划被他发现了。
“这几天安分乖巧，你在谋划什么？还想着离婚吗？”
姜云舒很快镇定下来，露出虚弱，“我只想外婆的病可以治好，我认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你救救我外婆。”
谢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辨别她话里的真实性。
姜云舒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能不能以后跟我一起多来看看外婆？外婆看见我们很高兴。”
谢凛终于信了，松开手，语气嘲讽：“做梦。”
姜云舒心底松了一口气，果然要反着来。
果然，第二天她提出要再去看外婆，谢凛没跟着，但派了一队保镖监视。
她一边给外婆削苹果，一边思考着怎么告诉外婆才能减少对老人家的伤害，并且顺利串通离开。
就在她脑子想得快打结时，老太太突然说道：“云朵儿，你和阿凛离婚了吗？”
啪。
削了一半皮的苹果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姜云舒难掩惊讶。
“外婆……”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外婆只是老了，外婆不瞎。”
“我……”
“阿兰和振庭是不是不在了。”
许兰，姜振庭，是姜云舒的父母。
老太太的眼睛不见半分混沌，尽是清明。
“外婆的云朵儿吃了很多委屈吧。”
啪嗒啪嗒。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大颗大颗落下。
姜云舒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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