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姐，你回去先把这些布都做成成衣，棉裤、棉袄、褂子都行，做工一定要细，针脚要密，边角要收好，最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做好了拿来给我，我拿进城去卖。”李秀芝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会尽快招学生，到时候你也能多一项进项。”
赵玉珍使劲点头，又犹豫了一下，“秀芝妹子，这些东西真能卖出去吗？”
“能。”李秀芝看着她，“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你做的所有东西，都得先给我看过，不许私下卖给别人。”
赵玉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长期合作。
“行！我听你的！”
赵玉珍走后，李秀芝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打开团购群，翻了翻，找到【布料批发-小周】，发了一条消息。
【秀芝：@小周，你那边有什么布料？给我发几个样品看看。】
对面回复很快。
【布料批发-小周：秀芝姐，纯棉、涤纶、灯芯绒都有，你要哪种？】
后头还跟了几张图片。
【秀芝：先发样品，我看看质量。】
【布料批发-小周：好嘞，明天就到！】
李秀芝回了个“好”，正要退出，又看到一条新消息。
【农科院-小陈：@所有人 抗寒小麦种子已全部寄出，试验户请注意查收，另外，这批种子对水肥要求较高，建议播种前先浸种12小时，土壤墒情要好。】
种子快到了，水却成了大问题。
村里的井见了底，镇上也没水，这样的日子下雨也是不可能的事儿，她空间仓里那二十桶水，撑不了几天，得想办法找个稳定的水源才行。
想到这里，她不觉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没她想得那么容易。
不过李秀芝好歹是现代社畜，什么样难缠的甲方没应付过，还怕这点难题？
她鼓足了勇气，正计划着什么时候去城里看看市场，却突然听到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姐姐！姐姐！出事了！”
“怎么了？慢点说？”她抱住飞奔进来的招娣，低头问道。
李招娣喘着粗气，连声道，“大哥哥和人打起来了，村长在那边拦，没拦住，我才赶紧回来喊你的！”
李秀芝心头一紧。
部队对军人的要求严，要是这事被人捅上去了，顾北川肯定是要受教育的。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朝着招娣手指的方向去。
……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李秀芝挤进去的时候，看见顾北川正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拳头举在半空中，关节上全是血。
被他按着的那个人，鼻血糊了满脸，却还在骂骂咧咧：“你个臭当兵的，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秀芝看清那张脸，脚步顿了一下。
又是赵大彪。
“怎么回事？”她走到顾北川身边，伸手劝阻。
顾北川的下颌绷紧，声音里还带着怒意，“他来收水费。”
“水费？”
“他说公社下了文件，村里用水要交钱，一桶水一块大洋，交了钱，他就会尽快把水送过来，村里人交不起，他就带人砸了村口那口井。”
李秀芝低头一看，赵大彪脚边扔着一把铁锤，井沿上的石头碎了好几块，井绳也被扯断了，扔在地上沾满了泥。
围观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几个老人蹲在墙根底下叹气，小孩躲在大人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
刘婶抱着空桶站在人群里，嘴唇哆嗦着，“我们家三天没喝水了，好不容易等来半桶泥浆水，他上来就给砸了……”
李秀芝深吸一口气。
虽说大旱没水，可只要这口井在，百姓们就还有希望，要是砸了，那便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了。
她越想越气，干脆蹲下来，跟赵大彪平视，冷笑一声，“赵队长，上回的伤好利索了？”
赵大彪看见她，瞳孔缩了一下，刚才还在叫嚣的嘴立刻闭上了，眼神开始躲闪。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赵队长只有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们硬气，遇到比你硬气的，就没话说了？”李秀芝看向他的眼神带了鄙夷。
赵大彪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的开口，“你别乱来啊！这回我可是有文件的！公社的红头文件！你敢打我就是跟公社作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李秀芝面前晃了晃。
确实是红头文件，上面写着“关于抗旱期间水资源管理的若干规定”，其中有一条，各村用水由公社统一调配，每户按人头缴纳水资源费，拒不缴纳者，由公社纠察队强制执行。
看上去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字迹模糊，公章歪歪扭扭，盖得也太不讲究了。
她把文件折好，收进自己兜里，“文件我留下了，回头我去公社问问，是真的，钱我一分不少交，是假的……赵队长，我是个女人，不知道，你说说伪造公章是什么罪？”
这一句话让赵大彪立刻白了脸，眼神闪躲。
“你少信口雌黄！这可是上头发下来的文件，怎么可能有假？我看你就是不想交水费，赶紧把文件还我，不然让上头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赵大彪伸手就要来抢。
李秀芝往后一退，他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了，指着李秀芝的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给不给？”
“不给。”李秀芝把文件揣进怀里，拍了拍，“想要？让你上头的人亲自来找我。”
赵大彪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呢，赵队长，你可别让我等太久，我这人耐心不好。”李秀芝笑了笑。
赵大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想走。
“站住。”
赵大彪脚步一顿，没回头，“你还想干啥？”
李秀芝没说话，走到那口被砸坏的井边，蹲下来看了看。
井沿上的石头碎了好几块，井绳被扯断了，但井壁没有塌，里面的水虽然不多，至少还能渗出一点来。
“你把井砸了，村里人怎么喝水？赵队长，这应该不是上头的意思吧？”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故意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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