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
另一边，是他对奥古修斯绝对的忠诚。
他必须要在这两个当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许久，莫纳塔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扭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副官，摇了摇头。
“你错了。”
“我错了？”
副官愣住了，不明白总督大人的意思。
“总督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拥有了力量，您才能更好地为书记官阁下效力，更好地镇守这片土地！”
他急切地劝说道，以为莫纳塔还在犹豫。
“为书记官效力，有很多种方式。”
莫纳塔将恶魔果实重新用布包好，递还给监狱长。
“把它严加看管，列为最高机密。”
“什么？！”
副官和监狱长都惊呆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莫纳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把近在咫尺的强大力量拱手送人？
这……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总督大人！您……您三思啊！”
“这颗果实，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您把它献上去，万一书记官阁下自己不用，把它赏赐给了别人，那您……”
副官是真的急了。
“那又如何？”
“你以为，我莫纳塔的忠诚，是建立在力量和地位上的吗？”
莫纳塔打断了他，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两人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愚蠢和危险。
莫纳塔看着他们惶恐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们跟我的时间还不长，不理解书记官阁下，我不怪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地牢外透进来的微光，眼神变得悠远。
“我问你们，你们觉得，我们刻法勒，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
“是……是我们精良的装备？还是我们数万的大军？”
监狱长试探着回答。
“不。”
莫纳塔摇了摇头。
“是我们拥有熊先生和巴雷特那样的强者？”
副官又猜。
“也不是。”
莫纳塔再次摇头。
“我们刻法勒最强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件装备。”
他看着两人迷茫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书记官阁下，他本人。”
“是他，让我们这个濒临崩溃的国家，在短短几个月内脱胎换骨。是他，带领我们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是他，为我们描绘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光明的未来。”
“他的智慧，他的远见，他的魄力，才是我们战无不胜的根基。”
莫纳塔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颗恶魔果实，的确很强大。但它的力量，是未知的。在我手上，它或许能让我变成一个厉害的战士。但是，在书记官阁下的手中，它可能会成为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甚至改变整个南海格局的关键棋子。”
“我，莫纳塔，是一个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是将武器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化。”
“而这颗果实，只有在书记官阁下的手中，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我无条件地相信他，就像当初，我无条件地相信他，能带领我们赢得革命一样。这份信任，无关力量，无关地位，只因为，他是塔兰顿·奥古修斯。”
莫纳塔的一番话，让副官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总督阁下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得失的，绝对的忠诚与信任。
“我明白了，总督阁下！是我短视了！”
“不怪你。”
“渴望力量，是人之常情。”
莫纳塔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令他将这颗恶魔果实找一个合适时机送回刻法勒。
看着副官离去的背影，莫纳塔重新走回了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窗外，刻法勒的旗帜正在迎风飘扬。
或许此时的奥古修斯正在为刻法勒的下一步发展而操劳吧，但是自己信任他。
这份信任，从未改变。
……
与莫纳塔在萨菲拉省大刀阔斧、稳扎稳打的风格不同，被派往特兰西亚行省的全泰愚，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他激进派的本色。
特兰西亚公国是一个腐朽到骨子里的封建国家。
这里的贵族不像萨菲拉的王室那样被直接打垮，而是在刻法勒大军压境时选择了投降。
他们交出了权力和土地，被贬为平民。
但他们心中的怨恨和不甘却像毒草一样，在暗地里疯狂滋生。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旧日的公爵能够王者归来，恢复他们往日的荣光。
对于这一切，全泰愚心知肚明。
他抵达特兰西亚的首府后，并没有像莫纳塔一样，一头扎进繁杂的政务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所有特兰西亚的旧贵族、地方乡绅、村庄长老，在总督府的广场上，开了一场“思想动员大会”。
广场上，全泰愚站在高台上，背后是巨大的奥古修斯画像。
他看着台下那些穿着朴素，但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傲慢的“新平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各位特兰西亚的同胞们。”
“从今天起，我，全泰愚，就是你们的总督。”
“我来这里，不是来当你们的皇帝，而是来带领你们，建设一个全新的，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的新特兰西亚！”
“书记官阁下有言在先，我们刻法勒的理念，是解放所有被压迫的人民。我们会给你们分发土地，我们会建立学校，让你们的孩子免费上学，我们会修建工厂，让你们有工作，有饭吃！”
他滔滔不绝地宣讲着奥古修斯的革命理念，描绘着一幅美好的未来蓝图。
台下的人，反应各异。
那些被解放的农奴，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激动。
而那些旧贵族们，则大多面露不屑，只是碍于全泰愚身后的士兵，才不得不装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全泰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大家可能一时还无法理解我们刻法勒的伟大理念。没关系，思想工作，是需要时间来做的。我这个人很有耐心。”
演讲结束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笑着说道。
旧贵族们闻言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新来的总督也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
只要他们阳奉阴违，慢慢耗着，他总有没办法的时候。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当天晚上，特兰西亚总督府。
全泰愚正在后院练习他的剑术，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原海军总长是靠着参与政变革命上位的。
又有谁知道，他是刻法勒唯一一位剑豪。
风动，剑出。
面前的人偶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幕将进来汇报的情报官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将手里的情报汇报出来。
“总督阁下，情况和您预料的一样。旧贵族的首领，冯·施密特男爵，在动员大会结束后，就立刻召集了一帮人，在他的庄园里秘密集会。”
“我们的线人汇报，他们在会上公然污蔑我们是‘吃人的魔鬼’，并且正在策划一场叛乱，试图联络逃亡的公爵，里应外合。”
全泰愚收刀，听着看着报告，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很好，鱼儿上钩了。”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看着面前的人偶缓缓说道。
自己要的就是一次彻底的，不留后患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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