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萧蕴珠行大礼？！
萧如琼怔怔看着她，连她什么时候把手抽回去都没发现。
忽然间有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之前，她费尽心思设计萧蕴珠嫁给徐衡策，以为自己赢了一局，既能摆脱不如意的婚约，又能顺便打压萧蕴珠的嚣张气焰。
同时还证明了自己是萧家最聪明的姑娘。
可现在呢，她与萧蕴珠分出了高下，得向萧蕴珠行大礼！
她算计一场，得到的是这个？
萧如琼头脑纷乱，只觉这一切如此的不真实。
……不不不，这只是暂时的，暂时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这一切她不是早就想透彻了吗？
万万不能被萧蕴珠左右了情绪！
深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态，竭力告诉自己不要后悔，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没什么好稀罕的，徐衡策更是个残废！
她的未来，一定比萧蕴珠灿烂得多！
萧蕴珠叹口气，“四姐姐，你那些天真的性子，该收一收了。”
直到现在，萧如琼可能还没意识到，当侍妾到底意味着什么。
诚然，她不敢说端王绝对当不上皇帝，也不敢说萧如琼绝对当不上宠妃或皇后，但在那之前，侍妾就是侍妾。
需要服侍端王和端王妃，算不得王府的主子。
见了外面有身份的人，也得卑躬屈膝。
否则有得苦头吃。
事实上光是一个季红瑶，她就不认为萧如琼斗得过。
萧如琼：“……你说我天真？”
在她这儿，天真可不是什么好词，跟愚蠢挂钩。
说她天真等于骂她。
萧蕴珠反问，“难道不是么？”
很多事情，萧如琼都只能看到表皮。
更可怕的是，她会以为自己看透了实质。
萧如琼：“……天真就天真罢，我就这样！”
她还觉得萧蕴珠天真呢，当了几天世子夫人，就当成铁打的头衔，以为能一直当下去。
却不知宁国公早放弃了徐衡策。
萧蕴珠：“四姐姐，我建议你多学礼制。”
这会儿唯一能帮萧如琼的，也就只剩礼制了。
萧如琼不以为然，说起另一个话题，“容长烨与季红瑶不会立刻大婚，应该在半年后。”
普通人家，一般不会让妾室先进门，都是先娶了大妇，才会考虑纳妾，最多先收个没名没份的通房。
皇家却不一样，往往先纳妾，再让妾室在大婚之日恭迎主母，摆一摆排场。
这也是对主母权威的一种彰显。
她感觉很屈辱。
但换个角度也有好处，能比季红瑶更早接近容长烨。
半年时间，大有可为。
萧蕴珠：“……你想先怀孕？四姐姐，我劝你最好不要！”
太过了解就是这样，萧如琼刚开个头，她就明白她的意图。
萧如琼有点吃惊，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萧蕴珠怎么就知道？
顿了顿，极有信心地道，“六妹妹，你不懂，有了子嗣，我就有了护身符，能在端王府站稳脚跟。”
甄嬛传她看过好几遍，深知子嗣有多重要。
她若能大着肚子迎接季红瑶，定能把季红瑶气个半死。
况且这是容长烨的第一个子嗣，他岂有不重视之理。
就是皇帝，也会喜欢这个小孙孙。
这也是她怀孕最好的时机，等季红瑶和别的女人入府，她再想怀孕可就难了。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再抱有容长烨只爱她一个的幻想。
再加个季红瑶，这渣男大概也不会知足，端王府后院，往后一定很热闹。
而她要抢占先机，拔得头筹。
把这事儿告诉萧蕴珠，是想在有需要时得到她的帮助。
萧蕴珠给她泼冷水，“这不是你想就能做成的，端王大婚前，不会让你怀孕。”
这是对正妻季红瑶的尊重。
端王娶妻，是为了结亲，不是为了结仇，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让季家心生芥蒂。
那就适得其反了。
因此只要他没昏头，萧如琼就怀不了孩子。
就算怀了，也还有落胎药。
出于塑料姐妹情，又提醒一句，“四姐姐，我劝你不要耍小聪明，免得被端王厌弃。”
萧如琼却来了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还能做什么？
认命当一辈子的侍妾？
不！
心念电转，开诚布公地道，“六妹妹，我们结盟罢！你助我爬上高位、手握权柄，我护你一生平安、荣华富贵！”
萧蕴珠并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微笑摇头。
萧如琼目光严肃，“怎么，你认为女子不该有这样的野心？”
萧蕴珠声音温软，“不是呀。有野心并且能成就伟业的女子很多，远的有汉代吕雉、唐代武则天，近的有前朝刘娥、辽国萧燕燕，她们都非同一般，史上留名。所以我觉得，女子不输男子，有野心也很正常。”
萧如琼：“……那你为何屡次拒绝我？”
萧蕴珠竟有这样的觉悟，令她有点想不到。
那就更不能放过了，必须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萧蕴珠：“当然是因为你不行。”
萧如琼：“……我怎么就不行了？！”
萧蕴珠的表情带些怜悯，“四姐姐，如果你真行，眼下当端王妃的就不是季红瑶，是你。再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哪件不是自搬石头自砸脚，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妄谈野心呢？安分守己，才能无病无灾。”
德才配不上野心，真是人生一大悲剧。
有萧如琼在前，她也时时警醒自己，不可自视过高，不可狂妄自大。
她怜悯的目光，让萧如琼破防了。
是的，得知自己真要当侍妾她没破防，得知容长烨没有那么爱她也没有破防，却扛不住萧蕴珠怜悯的目光。
一个土著女，有什么资格怜悯她？评判她？！
气急败坏地道，“你胡说！我能做很多事，叫这个世界大吃一惊……”
然而萧蕴珠已经不想再听了，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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