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婚礼当天,他亲手将丈夫的情人扶上主桌,还亲昵地喊了声“妈”。
我如遭雷击,当场掀桌,质问他为何如此荒唐。
他却满脸不耐:
“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这个外人,少在这里闹!”
丈夫也护在情人身前,语气敷衍:
“够了,大喜当天,别不懂事!”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浑身发抖:
“为什么?!”
儿子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讽:
“你真以为你是我妈?我不过是借你肚子来到这世上罢了。”
丈夫坦然接话:
“当年试管胚胎,我换成了我和柔柔的。”
“这些年辛苦你……替我们养孩子。”
我猛地愣住。
原来我这二十年辛劳付出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气的当场心脏病发,一命呜呼。
再睁眼,我回到了生产当天。
护士抱着襁褓走来:
“恭喜呀,是个儿子。”
我望向那团皱红的脸,心中只有恨意。
这一次,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垫脚石。
我利落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不孕不育的乡下表姐:
“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
......
第二天一早,表姐就喜气洋洋地赶到了医院。
她多年未孕,抱着孩子时眼圈都红了。
连连道谢后,利索地办好了手续,将孩子接走了。
临走前,她还小心翼翼问我:
“敏啊,这孩子……你真舍得?”
我望着那襁褓,前世无数深夜喂奶、生病守候的画面一闪而过。
最终定格在他冷眼说我“耽误了他爸妈一辈子”的神情上。
我淡淡一笑:
“没什么舍不得的。”
表姐欢天喜地地走了。
病房重归寂静,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孟城匆匆赶了进来,脖子上还带着新鲜扎眼的草莓印。
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连嘴角都翘着。
前世我看他这样,竟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生了孩子,终于焐热了他的心。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哪里是为我高兴?
分明是急着来看他和贺雨柔的爱情结晶!
他一进门,眼睛就急切地四处张望,没见到孩子,眉头立刻蹙起:
“孩子呢?护士抱去做检查了?”
我没理他,自顾自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包里。
孟城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是为昨天生产时他失联而闹脾气。
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惯有的敷衍:
“许敏,昨天我真的是在给学生指导论文,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我也不知道你会提前生啊。”
指导论文?
我在心底冷笑。
是在贺雨柔的床上指导人生吧?
脖子上那印记,怕是指导得太投入留下的勋章。
见我还是不接话,孟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抬高了些:
“许敏,孩子你也生了,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要孩子,我不是给你了吗?”
闻言,我猛地停下动作,把手里的衣物狠狠扔在床上。
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我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是啊,上一世,我确实是死乞白赖地求着他。
求他给我一个孩子,求他多花一点心思在这个家里。
我以为,只要有了孩子,他就会收心,就会看到我的付出。
可我到死才知道,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他和贺雨柔的代孕工具、免费保姆。
我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或许是我眼中的情绪太过刺眼,孟城的脸上有几分心虚和害怕,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许敏,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我们回家吧,别闹了,孩子呢?”
“妈还在家里等着看她的大孙子呢。”
我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送人了。”
孟城一愣,以为我在开玩笑:
“别闹了许敏,妈还等着抱孙子呢,你赶紧把孩子抱过来。”
“我没跟你闹。”
我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反正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些年,我忙着照顾你妈,忙着操持这个家,哪里还有精力照顾孩子?”
“他跟着我,也只是受苦,不如送给别人,还能有个安稳的家。”
这话一出,孟城彻底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许敏!你你你!”
“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送人?!”
“就凭他是我十月怀胎,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来的!”
我猛地提高音量,眼中怒火燃烧:
“我的肚子,我生的孩子!”
“我怎么处置,还需要经过你这个忙得连妻子生产都不在场的人批准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孟城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你把孩子送哪儿去了?赶紧给我要回来!”
“手续都办完了,要不回来了。”
我拉好行李包,抬头看着他,刻意歪了歪头,假装不解:
“孟城,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你不是一直嫌孩子吵,反对要孩子吗?”
“现在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应该松一口气,应该谢谢我啊。”
“怎么反倒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你……你……”
孟城被我噎得满脸涨红,指着我“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许敏,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房门“砰”地一声巨响,重重撞上。
我站在原地,扯出一抹冷笑。
孟城,贺雨柔,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加倍奉还。
刚踏进家门,卧室里就传来婆婆扯着嗓子的喊叫:
“许敏!你可算死回来了!我嗓子都冒烟了,快给我倒杯水!”
声音里没有丝毫对我刚生产完的关切,只有理所当然的使唤和不满。
我脚步未停,扯出一抹冷笑。
前天,我羊水破了,打电话给孟城,他说在忙。
我只能自己咬牙叫了车,临出门前,这老太婆还躺在床上,拍着床板喊:
“哎哟!我身下湿透了!许敏!你先给我换了尿不湿再走!”
我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忍着剧痛,颤抖着手给她换了。
冰凉的羊水混着冷汗,浸透了我的衣裳。
而现在,我才刚生产完,虚得几乎站不稳,她还像使唤佣人一样理所当然。
上辈子也是这样。
我坐月子期间,她瘫痪在床,吃喝拉撒全要我伺候。
孟城以要赚钱养家为由,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孩子夜啼是我哄,尿布是我换,婆婆的屎尿是我清理。
我累得产后抑郁,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提出请个保姆或钟点工,孟城就摆出一脸疲惫和愁苦:
“敏敏,我理解你辛苦。”
“可我现在评教授职称关键期,收入不稳定,养一大家子不容易。”
“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更多,咱们得省着点。”
“再说了,外人哪有你尽心?”
“妈就认你,别人伺候她不习惯。”
每一次,看着他为家庭操劳的模样,我就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是啊,当初是我自愿辞职的。
嫁给孟城时,婆婆就中风了。
他说需要人照顾,我为了让他安心搞事业,辞掉了工作,回家当起了全职保姆。
十几年下来,双手粗糙,眼神暗淡,早不是当年那个明媚的自己。
而他呢?
在外仍是风光霁月的孟教授,备受尊敬。
谁能想到,他背地里早就和自己的学生贺雨柔搅在一起,连孩子都偷梁换柱地让我生了!
我真他妈傻透了!
“许敏!你耳朵塞驴毛了?!”
“我拉了!快过来给我换尿不湿!”
婆婆见我没动静,骂得更难听了,
“生个孩子而已,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就你金贵!躺了两天医院还不够?”
“现在连我都使唤不动了是吧?”
“等小城回来,我非得让他好好管管你不可!”
污言秽语不断从卧室传来。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回主卧,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不多,大多都是陈旧过时的款式。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顿了顿,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之前,我为了逼孟城同意做试管要孩子,骗他签下的。
当初的我是为了拿离婚威胁他要个孩子。
而现在,它倒是派上用场了。
我收好协议,又翻出结婚证,转身就往外走。
“许敏!你个杀千刀的!你真敢走?!”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婆婆在卧室里声嘶力竭地叫骂。
我就像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民政局离得不远。
我直接打车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证件和结婚证,熟练地开始操作。
然而,她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这位女士,您确定这是您的结婚证吗?”
“是啊。”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可是……”工作人员将屏幕转向我,指了指,
“我们系统里,查不到您和这位孟城先生的婚姻登记记录。”
“什么?”我一愣。
她拿起那本写着孟城名字的结婚证,
“而且,这个证件的编号格式不对,钢印也很模糊,像是……高仿的。”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头顶。
我拿起那两本鲜红的证书,手指冰凉。
查不到记录?
高仿?
假的?
所以我不仅被当成代孕工具、免费保姆……
我连他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都不是?
前世的二十多年,我究竟活在怎样一个荒唐透顶的骗局里?!
孟城……你真是好狠,好绝啊!
我捏着两本假证,失魂落魄地走出民政局。
午后的阳光刺眼,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我奉献了七年青春、耗尽心血维系的婚姻,连最基本的一张纸都是假的。
多么讽刺,多么荒唐!
我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一推开门,一股混杂尿骚和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孟城正焦躁地踱步。
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怒气瞬间爆燃:
“许敏!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你竟然敢把孩子送到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要不是我查了医院监控,追到乡下,差点就找不回来了!”
贺雨柔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满眼责怪的看着我。
“还有妈!”
孟城继续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妈躺在床上,喉咙都快喊破了!你倒好,一回来就甩脸子!”
“许敏,有你这么当儿媳的吗?!”
“我真是……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贺雨柔适时地柔声附和:
“是啊,师母。”
“我知道您心里有气,孟老师昨天确实是工作太忙,一时疏忽。”
“可您再怎么赌气,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呀。”
“这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亲骨肉?
我嗤笑出声,抬头死死盯着孟城。
从包里掏出那两本假证,狠狠摔在他脸上!
“孟城!”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
“为什么民政局的系统里,根本查不到我们的婚姻记录?!”
“啪嗒”两声,证书落在地板上。
孟城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呢!”
“结婚证……结婚证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看错了吧?不都长这样吗?”
“够了!”
我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孟城,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我去了民政局,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笑话!”
“七年!我给你当了七年的免费保姆!”
“伺候你瘫痪的妈!结果我连个法律上的名分都没有?!”
我越说越激动,
“这戏,我演够了!这保姆,谁爱当谁当去!”
“反正连结婚证都是假的,正好,从今天起,我们一拍两散!”
说完,我转身就冲向卧室,拿上行李就准备离开。
贺雨柔见我要走,立马慌了,抱着孩子跟了进来。
“师母!师母您冷静一下!”
“话不能这么说啊!孟老师对您……对您这么多年感情肯定是真的!”
“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您走了,孟老师怎么办?伯母怎么办?”
“孩子……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妈妈照顾啊!”
孟城也反应过来,连忙挡在卧室门口:
“许敏!你闹够了没有?!”
“是!我承认,当初办证是出了点岔子……”
“可我们事实婚姻这么多年,感情不是假的!”
“你走了,妈和孩子怎么办?她们离不开你啊!”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明天就去补办!”
“我把真的结婚证给你补上,行不行?”
补办?
我停下动作,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孟城,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一个字吗?”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怒斥:
“滚开!”
孟城张开手臂拦住门,语气变得凶狠,
“不行!你不能走!”
“你走了,妈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啪”的一声!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孟城脸上。
孟城捂着脸,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反正我不伺候了!”
说完,我一把撞开还在发懵的孟城,“砰”的甩上门走了。
贺雨柔怀里的孩子被吓的哇哇大哭。
卧室里传来婆婆尖锐的咒骂:
“反了天了!许敏你个贱蹄子敢打小城?!”
“报警!把这个恶毒女人抓起来!”
房间里瞬间充斥着孩子的哭嚎,老人的叫骂,一片混乱。
离开家后,我在闺蜜的帮助下迅速安顿下来,她还帮我找了位律师。
“许女士,您的情况比较复杂。”
“涉及骗婚、代孕欺诈,以及可能存在的名誉侵权。”
律师推了推眼镜,
“我们需要系统性地收集证据。”
“好,我会尽快整理。”
我深吸一口气,重活一世,我绝不再任人宰割。
与此同时,孟城那边的日子显然不太好过。
最初几天,我的手机天天被他的电话和短信轰炸。
语气从最初的愤怒威胁,转变为可怜兮兮的卖惨。
“敏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妈这两天吃不下饭,一直念叨你。”
“孩子总是哭,我哄不好,他需要妈妈啊!”
“我们七年感情,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结婚证的事是我混蛋,我马上补,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直接拉黑。
他立刻换号码继续发,甚至发动了我们一些朋友、同学来当说客。
无一例外,话术都是“孟城知道错了”、“孩子不能没有妈”、“一夜夫妻百日恩”。
我看着那些道德绑架的信息,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知道错了?
他不过是知道没有我这个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既要应付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又要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还要安抚手忙脚乱的小三。
他那个风光霁月的孟教授面具,怕是早就碎了一地。
他到现在还以为能够靠孩子拿捏我?
呵呵,是啊。
毕竟哪个妈妈能舍下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呢?
谁能想到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会是别人的孩子呢?
谁能想枕边人斯文儒雅的外表下,藏着如此歹毒精密的算计呢?
然而,孟城的无耻,没有下限。
见软的不行,他竟直接撕破脸。
几天后,一则名为《名校教授惨遭抛弃,毒妇产后卷款私奔,白血病幼子亟待母亲捐髓救命!》的新闻,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发酵。
视频里,孟城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乌青,怀里抱着孩子,眼眶泛红:
“求求大家帮我找找我的妻子许敏……”
“她刚生完孩子,就因为一点家庭矛盾,赌气把孩子送去了偏远农村……”
“我千辛万苦才把孩子找回来……”
“回到家,却发现她卷走了家里所有积蓄,不见了……”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我后来才知道,她早就……早就和别人有了联系!”
“看,这是她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她一直在骗我,骗我的钱……”
“甚至,我们的结婚证都有问题……”
“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求她回来……”
“现在孩子病了,很严重,医生说可能需要骨髓配型……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啊!”
“只要她愿意回来救救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原谅……”
视频最后,展示了几张伪造的我和别的男人的聊天记录截图。
以及一张P得极其拙劣的白血病的诊断书。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啊!世上还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刚生孩子就扔?】
【抛夫弃子还卷钱跑路?这是人干的事?】
【骗婚骗钱?必须报警抓她!】
我的个人信息很快被热心网友扒了出来。
手机开始涌入无数陌生号码的骚扰短信和电话,言辞不堪入目。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冰凉。
没想到,孟城为了逼我回去继续当牛做马,竟能如此颠倒黑白!
我立刻拨通孟城的电话,对着手机厉声质问:
“孟城!你还要不要脸?!”
“立刻把那些鬼话给我删掉!澄清!否则我告你诽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孟城胜券在握的声音:
“许敏,我也不想这样的。”
“现在立刻回来,好好照顾妈和孩子,我马上删视频解释。”
“你做梦!”我咬牙。
“许敏,”孟城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威胁,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做了几年家庭主妇的女人,离了我,你拿什么活?”
“社会早把你淘汰了!到时候流落街头,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说着,他叹了口气,放软声音:
“许敏啊,看在夫妻一场,回来吧。”
“毕竟孩子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你真忍心不要他?”
亲生骨肉?
听到这四个字,我轻轻笑了:
“孟城?你确定……那是我的亲生骨肉?”
电话那头,孟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没等他反应,继续开口:
“看来,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以为能骗我一辈子呢。”
“既然如此,孟教授,我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孟城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喜欢玩网络舆论吗?”我冷笑,“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挂掉电话,孟城手忙脚乱的点开社交媒体。
看清屏幕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惊慌。
手机屏幕上,那张《亲子鉴定报告》清晰得刺眼。
结论那行加粗的黑体字,被我特意用红圈标出:
“经DNA分析,排除许敏是孟星海的生物学母亲。”
发布这条动态时,我只配了两个字:【真相。】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我委托律师起草的起诉状副本,以及一系列证据截图,也由律师通过其官方账号同步发布。
证据一:那两本高仿结婚证的特写,与民政局系统的查询结果对比。
证据二:当年试管手术的部分文件,以及我事后查到的、孟城与贺雨柔在同一时期频繁的就诊记录。
证据三:银行流水,证明婚后我的个人积蓄如何一笔笔用于家庭开支和他母亲的医疗费,而非他所说的“卷款”。
证据四:邻居、护工的部分证言,描述我多年如何独自照料瘫痪婆婆。
证据五:孟城与贺雨柔在不同场合较为亲密的照片。
证据六:孟城购买水军、联系营销号的部分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
起诉状中,我以“孟城”为被告,案由列了一长串:欺诈性抚养、人格权纠纷、财产返还纠纷……
动态一发出,原本还在骂我的评论区,瞬间死寂。
几秒后,井喷式爆炸。
【卧槽?!惊天大反转?!】
【排除生物学母亲???这意思是孩子不是这女的生的?可视频里不是说她刚生完吗?】
【楼上看不懂?这意思是孟教授用原配的肚子,给他和小三代孕!】
【细思极恐!结婚证也是假的?这TM是骗婚+骗子宫啊!】
【所以孟教授之前卖惨的视频,全是自导自演?那聊天记录和白血病诊断书……】
【P的!肯定是P的!为了逼原配回去继续当免费保姆!】
【人渣!学术界败类!】
【之前骂小姐姐的出来道歉!】
【@星海大学 你们学校的教授就这德行?】
【告他!支持小姐姐!让他身败名裂!】
【……】
我的手机开始被另一种消息淹没,大多是道歉和支持。那些骚扰电话停了。
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女士,舆论风向转变很快。孟城那边应该已经看到消息了。”
“法院立案需要时间,但舆论压力会增加他的应诉成本。您注意安全,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辛苦您了。”
刚挂断,一个陌生号码疯狂地打了进来。
我接通,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孟城粗重、慌乱、难以置信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他变调的声音:
“许敏……你……你什么时候做的鉴定?你怎么会知道?不……这不可能!这报告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我轻轻笑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孟城,试管手术的胚胎,是在仁心医院做的吧?”
“主治医生姓刘,护士长姓王。”
“需要我提醒你,你和贺雨柔,是以夫妻名义预约的胚胎移植前遗传学筛查吗?”
“哦,对了,你们当时用的假名字,叫……张明和李丽?”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越来越急促、恐惧的呼吸声。
“你……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调查?”我语气平静,“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知情权。”
“孟城,惊喜吗?”
“你以为能把我蒙在鼓里,用一张假证、一个别人的孩子,拴住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你……你想怎么样?”他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法院传票,很快会送到你手上。”
“好好准备应诉吧,孟教授。”
“看看你珍视的名声、事业,还有你的……爱情结晶,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说完,我直接挂断,拉黑。
这一次,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手机屏幕上,那条动态的转发和评论数仍在疯涨。
星海大学教授骗婚代孕# 的词条,正以惊人的速度爬上热搜榜。
我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高楼之后。
黑夜将至。
但有些人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孟城的社交媒体账号彻底沦陷。
最新那条卖惨视频下面,原本几十万的“同情”评论,被潮水般的质问和怒骂刷了下去。
【人渣教授!骗婚骗子宫!】
【利用原配给你和小三养孩子,你还是人吗?】
【伪造聊天记录,P白血病诊断书,诅咒自己亲儿子,你简直畜生不如!】
【@星海大学 这种师德败坏的垃圾不开除,留着过年吗?】
【支持许敏姐姐告到底!让他牢底坐穿!】
【贺雨柔呢?那个小三!滚出来!】
【知三当三,还联合骗人代孕,祝你们锁死,一起下地狱!】
【人肉他们!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
我的手机安静了许多。
只有律师和几个真正关心我的朋友发来信息。
“许敏,学校纪检部门的电话被打爆了,领导找我谈过话了……”
孟城的短信从一个新号码挤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哀求,
“你撤诉好不好?把那些东西删了!我可以道歉,可以补偿你!我们私了!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没回。
几分钟后,电话响了。还是他。
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吼叫:
“许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那些所谓证据能扳倒我?我告诉你,那鉴定报告是假的!”
“你侵犯我隐私,是违法的!那些照片也是你P的!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哦?”我挑眉,“那你去告啊。需要我把鉴定机构的电话给你吗?还是把照片原图发送时间戳调出来?”
“你……!”他噎住,随即又软下来,带着哭腔,“敏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太爱柔柔了,又舍不得你,我才……我才干了糊涂事!”
“你看在这么多年情分上,饶我这一次,行不行?”
“只要你去网上澄清,说那些都是误会,是咱俩吵架你故意气我发的假消息……”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们马上去领真的结婚证!我把房子过户给你!求你了!”
他的声音卑微又急切,仿佛真的痛彻心扉。
我却只觉得恶心。
“孟城,”我打断他的表演,“这话,你留着跟法官说,跟你们学校纪委说去吧。”
“许敏!”他猛地拔高声音,撕下了所有伪装,变得狠厉,
“你别逼我!你以为你就干净?你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钱请律师?”
“哪来的本事搞到那些证据?是不是背后有野男人帮你?啊?”
“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再不撤诉,我就……我就去找你爸妈!去你新住的地方闹!让你不得安宁!”
“啪嗒。”
我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
“说完了?”我问。
“你……你录音?!”他惊骇。
“嗯,”我语气轻松,“谢谢你又给我提供了一份证据。”
“关于威胁、骚扰,以及承认骗婚代孕事实的证据。”
“哦对了,你刚才提到我父母?”我声音冷下来,“孟城,你动他们一下试试。你猜,我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能让你和贺雨柔直接进去的东西?”
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好好享受你的‘网红’生活吧,孟教授。”
“毕竟,时间不多了。”
再次挂断拉黑。
我打开电脑,将刚才那段通话录音,简单地做了降噪处理,抹去我自己的声音,只留下孟城清晰可辨的威胁、哀求、承认骗婚的片段。
然后,登录那个已经炸锅的社交账号,点击发布。
配文:【新的录音证据。他让我“澄清”是“误会”。】
点击发送。
仅仅十分钟后,这条录音的转发量就破了万。
【我吐了!真是他亲口承认的!】
【“一时鬼迷心窍”“太爱柔柔了”,渣得明明白白!】
【还敢威胁原配和家人?报警!】
【@星海大学 你们听见了吗?不开除难以平民愤!】
【最新消息!学校官网发公告了!】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
星海大学的官方账号,在五分钟前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
“针对近期网络上关于我校教师孟城同志的舆情,学校高度重视,已立即成立专项调查组。”
“经初步核实,孟城同志的个人行为涉嫌严重违反师德师风,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停止孟城同志的一切教学科研工作,解除其聘任合同。”
“我校始终坚持……”
后面的话,我没再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许女士,学校方面的处理比预期快。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诉讼是极大利好。”
“另外,关于孟城可能存在的职务侵占、虚开发票等经济问题,也有一些线索了……”
我回复:“辛苦,继续推进。”
窗外,夜色已深。
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不知道今夜,有几个人能安然入眠。
孟城被学校开除的消息,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
没了教授的光环和收入,他几乎一无所有。
更重要的是,社会性死亡。
贺雨柔的学校也顶不住压力,对她做了停学处理。
她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住进了孟城家。
地狱模式,正式开始。
孟城他妈,那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婆,之前对我有多刻薄,对贺雨柔就有多恶毒。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破鞋!勾引我儿子,害得他工作都没了!”
“倒了八辈子血霉让我儿子找了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
“饭呢?想饿死我啊?许敏在的时候,这个点早把饭端我跟前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贺雨柔哪里受过这种气。
她本是娇滴滴的学生,指望跟着孟城享受“师母”的待遇,结果成了全天候保姆。
孩子才几个月,离了人一刻不行。
喂奶、换尿布、哄睡,足以把人磨疯。
更何况还有个躺在床上,动辄打骂、随时要拉要撒的老虔婆。
“城哥……我受不了了……”
第三天晚上,贺雨柔就哭成了泪人,手上还有被婆婆掐出的青紫,
“你妈她……她根本就是装的!她今天想打我,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了!”
孟城焦头烂额,他正忙着联系律师,应付诉讼,四处求人想办法,回家还要面对一地鸡毛。
“你小点声!”他烦躁地低吼,
“妈那是病了,心情不好!你让着点不行吗?许敏以前怎么做的,你就不能学学?”
“许敏许敏!你就知道许敏!”贺雨柔尖叫,“那你怎么不把她求回来?”
“我就是个替你养孩子的工具对不对?现在没用了,就活该被你们母子糟践?”
“你胡说什么!”孟城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管!孩子是你的!妈也是你的!凭什么全丢给我?”
贺雨柔把哭闹的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你自已哄!我要休息!”
她冲进客房,反锁了门。
孟城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看着母亲房间里狼藉的尿垫和摔碎的碗碟,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异味,一股巨大的绝望和疲惫涌上来。
这才几天?
他想起过去七年,许敏每天是如何安静地处理好这一切,让他能体面地出门,风光地回家。
他当时怎么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呢?
第二天,贺雨柔红着眼睛出来,提出要找保姆。
孟城同意了。
他现在手里还有点积蓄,但坐吃山空,诉讼还要赔钱,必须省着花。
他们找了个价格最便宜的住家保姆。
保姆姓赵,五十多岁,看起来挺麻利。
结果,干了不到三天,赵阿姨就拎着包,站在门口结账,脸色铁青:
“孟先生,这工钱我不要了,您另请高明吧!”
“您家这老太太,我伺候不了!动不动就骂人,还拿东西砸我!非说我偷她东西!”
“小孩我也带不了,一碰就哭,他妈……这位贺小姐,也不教我怎么弄,就在旁边看着!”
“这活谁爱干谁干!我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城和贺雨柔傻了眼。
他们只好提高价格,又找了一个。
这个干了五天。
然后是第三个,干了两天。
第四个,进门看了情况,连工资都没谈,直接摆手:“不行不行,这家我干不了。”
到最后,几乎没有保姆愿意接他家的单子。
中介一听地址和情况,就委婉拒绝。
孟城试图自己接手,但给母亲擦身换尿垫,他恶心得直干呕。
孩子一到他手里哭得更凶。
不过两天,他就濒临崩溃。
贺雨柔更是早就摆烂,整天躲在房间里玩手机,对孩子和老人的哭喊充耳不闻,饭也不做,点了外卖只拿自己那份。
家里脏乱得像垃圾场,臭味熏天。
孟城瘫在冰冷的沙发上,耳边是母亲中气十足的咒骂、孩子有气无力的啼哭,以及客房传来的游戏音效。
他望着天花板上污渍,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失去了什么。
那个曾经把这里打理得窗明几净、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女人,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欺骗、利用、抛弃了。
而他现在所承受的一切,似乎只是……咎由自取。
可是一切,还能回头吗?
许敏……
这个名字,如今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鲜血淋漓。
悔恨,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但,太迟了。
我的生活,却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展开。
律师告诉我,法院已经正式立案。
孟城诈骗、侵犯我人格权等案件进入审理程序。
他之前试图反诉我诽谤,但因我方证据确凿,未被受理。
我整理好心情,更新了简历。
虽然做了几年家庭主妇,但我当年的专业底子和工作经验还在。
在闺蜜的引荐下,我得到了一家设计工作室的面试机会。
面试很顺利。
老板是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对我的经历略有耳闻,但她更看重我的作品和态度。
“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她直言不讳,
“过去几年算是空白期,但看你带来的旧作和这几天的练习稿,功底没丢,审美也在线。我们工作室强度不小,你能适应吗?”
“我能。”我回答得毫不犹豫,“我需要工作,更需要重新开始。”
她点点头:“欢迎加入。从助理设计师开始,有没有问题?”
“没有。谢谢您给我机会。”
走出工作室,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久违的、属于自我的充实感慢慢回流。
然而,阴影总在不经意间卷土重来。
工作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加班赶一个初稿,离开公司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刚走到公司楼下那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一个黑影就从旁边蹿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是孟城。
我几乎没认出他。
才一个多月,他瘦脱了形,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穿着皱巴巴、似乎还有污渍的夹克,浑身散发着颓败和馊味。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孟教授的风采。
他看着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混合着哀求、绝望和一丝疯狂的嫉恨。
“许敏……”他声音沙哑干涩,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冷冷看着他:“有事?”
“敏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
他语无伦次,眼泪突然滚下来,
“我求求你,你回来吧……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妈她天天骂,孩子老是病,贺雨柔那个贱人跑了,她把孩子丢给我也跑了……”
“我找不到保姆,家里一团糟……我快要疯了!”
他扑通一声,竟然跪了下来,抱住我的腿。
“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家也毁了……这都是我的报应,我活该!”
“可是敏敏,你看在我们过去七年的情分上,你救救我,你回来吧……”
“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补偿你!我把命都给你!”
路上偶尔有行人侧目,但都匆匆避开。
我低头,看着这个趴在我脚边、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是我耗尽心血去爱、去维护的天。
现在,他像一摊腐烂的泥。
心里没有波澜,只有厌烦。
“放手。”我说。
“我不放!你不答应跟我回去,我就不放!”
他耍起无赖,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就是气我对不对?我让你打!你打我!打死我出气!”
他抓着我的手往他脸上扇。
我猛地用力抽回手,顺势狠狠一推!
他猝不及防,被推得坐倒在地。
“孟城,”我俯视着他,字字清晰,“收起你这套恶心的表演。”
“你后悔,不是因为你意识到错了,而是因为没人替你承担代价了。”
“你找我,不是因为你爱我、需要我,而是你需要一个免费的保姆,去接手你那堆烂摊子。”
“你看清楚,”
我指着自己身上整洁的通勤装,又指了指身后明亮的写字楼,
“我现在有工作,有新生活。你和你那个烂透了的家,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至于情分?”我笑了,
“从你用假证骗我,用别人的种让我怀胎十月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有仇,没有情。”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眼神从哀求渐渐变得怨毒。
“许敏……你真要这么绝?”
“绝?”我挑眉,“比起你们对我做的,这才到哪儿?”
“滚。”我吐出最后一个字,转身要走。
“贱人!”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面目狰狞地扑过来,“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早有防备。
我侧身躲开他抓来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
他被扇得踉跄一下,捂着脸懵了。
没等他反应,我抡起随身带的帆布包,狠狠砸在他身上!
“这一下,为我那七年喂了狗的青春!”
“这一下,为你和你妈把我当佣人使唤!”
“这一下,为你用假结婚证骗我!”
“这一下,为你和贺雨柔让我当你们代孕的工具!”
每说一句,我就用力砸一下。
包里电脑坚硬的棱角砸得他嗷嗷叫,抱头缩成一团。
“滚!别再来恶心我!再让我看见你,我立刻报警,告你骚扰、故意伤害!让法官看看你还能多判几年!”
我停下来,喘着气,指着他鼻子厉喝。
孟城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红肿,再没了刚才的气势,只剩下恐惧和羞愤。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他再也惹不起的煞神。
我最后冷冷瞥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灯火通明的大路。
身后,是男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和夜风也吹不散的腐朽气息。
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我在心里,轻轻划掉了这个名字。
孟城。
永别了。
法律的车轮,最终无情地碾过了孟城。
法庭上,我方证据链完整清晰。
那两份假结婚证,成了骗婚最直观的物证。亲子鉴定报告,直接戳破欺诈性抚养的谎言。
银行流水、邻居证言、他购买水军的记录、以及那段他亲口承认并威胁我的录音……所有证据,环环相扣。
孟城试图辩解,说试管胚胎被掉包是医院失误,他不知情;
说假结婚证是当年为了应付家里,后来忘了补;
说他只是太爱贺雨柔一时糊涂……但在铁证面前,苍白无力。
他甚至把贺雨柔推出来当挡箭牌,说是她蛊惑、是她主导。
贺雨柔当庭反咬,哭诉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孟城诱骗胁迫。
狗咬狗,一嘴毛。
法官频频皱眉。
最终判决:
孟城的行为构成欺诈,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和人格尊严。
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我婚后用于其家庭及母亲医疗的个人财产共计五十万元,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星海一百三十万元。
同时,因其行为恶劣,造成重大社会不良影响,另案处理的刑事案件,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锤音落定。
孟城面如死灰,被法警带走时,腿都是软的。旁听席上,已无人关注他。
他母亲,那个“瘫痪”了多年、演技精湛的老太婆,在得知儿子入狱、财产被强制执行、自己即将无家可归后,竟“奇迹般”地能自己坐起来了。
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骂我狠毒,骂儿子不孝。
可惜,没人理会。
社区介入,将她强制送进了最底层、条件最差的那种公立养老院。
费用从孟城被冻结的少量剩余财产中扣除。
据说,在那里,她脾气依旧火爆,动不动就对护工辱骂厮打。
结果可想而知。没人会惯着她。护工有的是办法“照顾”这种刺头。
没多久,就听说她“安静”了许多,只是身上时常带着莫名其妙的青紫,眼神也变得浑浊畏缩。
至于那个孩子,法律判决由生物学母亲贺雨柔抚养。
孟城在狱中,自身难保。
贺雨柔拿到抚养权时,脸都是绿的。
她才二十出头,自己还是个没毕业就被开除的学生,没有收入,没有技能,还背着“小三”、“诈骗犯同谋”的恶名。
她试图把孩子丢给孟城家的亲戚,没人要。
偷偷扔到过福利院门口、医院走廊,甚至火车站。
每次都被监控拍到,被警察找到,以弃婴罪拘留几天,罚点款,最后孩子还是回到她手上。
几次之后,她认命了,但怨恨与日俱增。
她带着这个“拖油瓶”,租住在最破旧的城中村,靠打零工、甚至一些不光彩的收入勉强糊口。
生活的重压和无穷的怨气,让她心理逐渐扭曲。
孩子成了她一切不幸的出气筒。
非打即骂,饥一顿饱一顿。
孩子四岁那年,持续高烧,她没钱也不愿带去医院,只胡乱喂了点药。
等孩子昏迷不醒被邻居发现送医时,已并发严重感染,确诊了急性白血病。
真是讽刺。
当年孟城为了逼我回去伪造的诊断,竟一语成谶。
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贺雨柔哪里拿得出。
她试图联系孟城,可孟城在狱中。
她去找孟城他妈,老太婆在养老院自身难保,只会咒骂她扫把星。
孩子躺在医院,情况急剧恶化。
贺雨柔跪在地上求医生,求媒体,但当年的事人尽皆知,她声名狼藉,响应者寥寥。
筹集到的一点钱,杯水车薪。
不到两个月,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在病床上停止了呼吸。
至死,他也没能明白,自己为何来到这世上,又为何承受这一切。
这一年,孟城刚好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出狱。
三年牢狱,他苍老了二十岁。
背驼了,眼神呆滞,与社会彻底脱节。
他回到早已被拍卖抵债的“家”的地址,只看到陌生的住户。
想找母亲,打听才知道在养老院,过得不好。
想找贺雨柔和孩子,杳无音讯。
就在他出狱第三天,像个游魂般晃荡在街头,思考着如何活下去时,一个身影从后面扑了上来。
是贺雨柔。
她比孟城更不像人形,头发干枯如草,眼窝深陷,衣服脏污,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
“孟城!你这个畜生!王八蛋!你还我儿子!还我人生!”
她嘶吼着,眼睛里是彻底的疯狂和仇恨,用尽全身力气,将刀一下、又一下地捅进孟城的身体。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骗我!要不是你让我生那个孽种!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去死!去死啊!”
孟城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剧痛便席卷全身。
他瞪大眼睛,看着贺雨柔扭曲狰狞的脸,看着鲜血从自己身上汩汩涌出,感受着生命急速流逝。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许敏。
看到婚礼上,她穿着廉价却洁净的裙子,对他羞涩地笑。
看到产房里,她满头大汗,虚弱却期待地望着他。
看到无数个清晨黄昏,她在厨房、在母亲床前、在孩子摇篮边,安静忙碌的背影。
然后,那些画面破碎了。
变成了她最后看他时,那双冰冷、厌恶、再无一丝波澜的眼睛。
黑暗吞噬了一切。
周围路人的惊叫,贺雨柔疯狂的哭骂,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都渐渐远去。
孟城倒在血泊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睛兀自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贺雨柔被警察当场按住。
经过司法鉴定,她因长期精神压抑、丧子打击,已患上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最终,她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终身治疗。
一场始于欺骗和算计的“爱情”,两个自私卑劣的灵魂,以最惨烈的方式,共同走向了毁灭。
尘归尘,土归土。
只是,无人惋惜。
我是在新闻推送里,看到孟城和贺雨柔结局的。
标题很简短:《昔日教授出狱当日遭精神病前情妇当街捅死》。
我点开,扫了一眼内容,又平静地关掉。
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仿佛看了一个与己无关的、结局早已注定的荒诞故事。
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疯狂与毁灭,从我把孩子送走、拿着假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就真的,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早已驶向全新的轨道。
在设计工作室,我从助理设计师做起。
比年轻人更拼,比新人更谦逊。
重新学习最新的软件,研究流行的趋势,抓住每一个能锻炼的机会。
熬夜赶稿是常事,但心里踏实。
老板看到了我的努力和进步,半年后,我转为了正式设计师。
一年后,开始独立负责小型项目。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高手,但我找回了自己的价值和节奏。
我用工作后的第一笔奖金,报了一个一直想学的插画课程。
周末背着画板去写生,笔触或许稚嫩,但色彩是自由的。
我和闺蜜合伙,在一个安静的街区开了家小小的咖啡书吧。
不图赚钱,只想有个能放松、能会友、能看看书发发呆的角落。
装修是我自己设计的,简约温馨。
父母起初担心我走不出来,后来看我状态越来越好,也放心了。
偶尔催我再找个伴,但语气已很宽松。“随你高兴,健康平安最重要。”
我笑着点头。经历过那样的“婚姻”,我对感情既无渴望,也无恐惧。
顺其自然。
如果有,希望是棋逢对手的尊重与陪伴。
如果没有,一个人的天地,也足够宽广精彩。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病床、婴儿床打转,眼里只有丈夫、婆婆、孩子的许敏。
我是许敏。
设计师,小店主,一个在努力为自己而活的女人。
又过了两年,我租下了公寓,虽然不大,但每一处布置都按自己的心意。
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夕阳西下时,坐在摇椅上,泡一杯茶,看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偶尔,也会想起前世。
想起婚礼上那锥心刺骨的一幕,想起病床上冰冷的绝望。
但那些画面,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像一场褪了色的噩梦。
而这一世,从产房醒来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丢掉包袱,斩断锁链,迎着风,哪怕跌跌撞撞,也向着光走。
我知道,脚下的路还长。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我紧紧握在手里的,是实实在在的人生。
是自己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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