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昼取出丹炉与药草，备料、入炉、提炼药力……
每一步的动作都极为丝滑，一气呵成，挑不出半点错处。
谢云峥越看越满意，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赏简直要满溢出来，若非担心影响了楚倾昼炼丹，只怕他此刻早已摇旗呐喊，为她加油了。
约莫一炷香后，炉内传来“嗡”响，楚倾昼小心翼翼地注入灵气。
但依旧在是接触到灵气的瞬间，药力暴动起来，然后与之前的无数次一样，随着轰得一声，整个丹炉爆炸开来。
好在如今的楚倾昼，已经熟练到即便是闭着眼睛，都可以躲过那股冲击了。
待炸炉产生的烟雾散去，楚倾昼上前，从丹炉碎片中找出了整整十枚废丹，递给谢云峥。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低落，“每一次都会像这样炸炉，然后产生废丹，一开始是三枚，现在每次都可以炼出十枚废丹了。”
谢云峥捏起一枚废丹，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
“药力提取得很好。”他说道：“包括入炉的时机，火候的掌控，都很完美。”
他顿了顿，看着楚倾昼的双目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能在短短半年，便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我没见过第二个。”
楚倾昼没有说话，她在等他说那个“但是”。
可谢云峥没有说，他再次看着手中的废丹，沉默了很久，久到楚倾昼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炼丹天赋，而他正在组织语言，想要劝她放弃。
就在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谢云峥先开口了。
“你炼的废丹，都还在吗？”
“……没有了。”楚倾昼指着苏晚晚，“全被她吃了。”
苏晚晚原本还在故作生气，等着楚倾昼来哄她呢，此刻被点到名，身体顿时一惊，颇为心虚地转过身看着楚倾昼。
同时心中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些废丹有用，她就留下一点了。
“师姐～”她的声音黏腻到了极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道：“晚晚不是故意吃光的～”
楚倾昼虎躯一震，身上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
谢云峥似是才想起关心一下苏晚晚是何许人，他问道：“这是你凌虚峰的师妹？”
“嗯。”楚倾昼点头应答，“师尊让她过来，跟着学炼丹。”
闻言，谢云峥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并未再问苏晚晚相关的事情，只是道：“废丹没了无妨，但你每一次炼制出的，都是这种一品巅峰的废丹吗？”
“嗯，从第一炉开始，都是这样。”
“……”
谢云峥又沉默了，楚倾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出言打扰，只能悄悄地看向秦少昀，希望他能给个提示。
而秦少昀不知是不是还在为谢云峥的“诋毁”置气，察觉到楚倾昼看他，他便将目光投向远方，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
楚倾昼：“……”
就这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谢云峥忽然深深地看了楚倾昼一眼，然后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二品丹药碧灵丹的丹方。”说着，他又将数种药草放在楚倾昼面前，“你炼制试试。”
“二品？！”楚倾昼心中一惊，抬头看着他，“可我连一品丹药都还从未炼制成功过。”
谢云峥的表情很平静，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小倾昼，或许是个绝世天才也说不定呢！”
“试试看吧，反正丹虚峰最不缺的，就是药草。”
“……好。”
楚倾昼不再推辞，她握着手中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碧灵丹的丹方便浮现在她脑海中。
炼制碧灵丹的药草，比补气丹要多上近一倍，炼制难度更是翻了数倍。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她当真可以吗？
她下意识地看先谢云峥，他也在看她，目光是无比的坚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可以。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楚倾昼没有再犹豫，升起炉火后，便开始将药草放在那火焰中淬炼。
因为是第一次炼制除补气丹以外的丹药，即便她提炼药力已经极为熟练，却还是保守地一株接一株地淬炼，力求将药力提取到极致。
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堪称完美，然而……
“轰——！！！”
随着一声震响，碎片飞溅，浓烟弥漫。
楚倾昼沮丧地低下了头，果然，她做不到，或许她是真的没有炼丹天赋吧。
她甚至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向谢云峥提出下山，别让他为难。
谢云峥没有开口，他蹲在那丹炉碎片前，从里面翻出了数枚丹药，那丹药的颜色灰扑扑的，表面也坑坑洼洼，但药香却极为浓郁。
他将丹药放在楚倾昼面前，唇角带笑，“果然，二品巅峰的废丹。”
楚倾昼抬眸扫了那丹药一眼，然后将头垂得更低，喃喃道：“但终究只是……废丹。”
名为挫败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楚倾昼自小就是天才，即便顾渊在她的灵根动过手脚，但她的修炼速度依旧远超常人。
在剑道上的天赋，更是一骑绝尘，无论何种功法，她一日之内，定能有所参悟。
即便后来去天虚峰修习阵法，亦是如此，她当惯了天才，习惯了学习什么，都快于常人。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无论怎么学都学不会一样东西，原本她以为即便自己炼丹没有天赋，但只要拥有足够的决心，也定能成功。
但这连番的炸炉打击，终于还是一点一点的，将她的决心消磨殆尽。
就在楚倾昼沮丧到极点之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她猛然抬头，只见谢云峥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指责。只有温和的笑，与一抹宠溺。
他就像在看自己家闹脾气的孩子一般，看着她。
他抬起手，安抚性地揉着楚倾昼的脑袋，又不咸不淡地瞥了一旁的秦少昀一眼，才开口道：“有件事，你师兄似乎没告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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