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昼：“？”
说什么胡话？莫不是伤到了脑子？
她还在疑惑着，那边司明澈却陷在悲痛中无法自拔。
他口中不断呢喃着：“完了……杀人了……完了……”
楚倾昼眉头渐渐皱起，显然已在尽力忍耐，可司明澈却仍在喋喋不休，她自觉已无需再忍，当即一掌拍向他后脑勺的位置。
这一击不重，却足够让他闭嘴，当他再次抬头时，目光呆滞，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楚倾昼。
“清醒了？”
短暂的沉默后，楚倾昼叹了口气，沉声道：“听着，大道本就无情，生死更是常态。”
“你既选择了修道一途，便要学着去习惯死亡。你若强大，便要杀人；你若弱小，便要被杀。”
“司明澈，别在这里给我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的话实在太过冷漠，却让司明澈心神一震。
对啊，这里早已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世界，身处现在的世界，他就要去习惯杀戮。
他不是看过很多小说吗？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就做得很好，他们杀伐果断，他们心狠手辣……
虽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但他瞥了一眼墨璇的尸体，先前的他，似乎做得也很好。
他既然要成为主角身边的那个人，那么首先要舍弃的，便是软弱。
司明澈眸色一定，双目瞬间变得清明，他看着楚倾昼，语气无比坚定，“师姐，我懂了。”
闻言，楚倾昼神色一软，知道他这是回过神了，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
司明澈歪着头，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见他这副蠢样，楚倾昼花了好大力气才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她低声道：“苏晚晚。”
至此，司明澈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的那个小师妹，他回忆起她先前那“自杀”般的行为，问道：“她怎么样了？”
“她好像……”顿了片刻，楚倾昼才继续说道：“有点死了。”
“……有点死了？”
“嗯。”
楚倾昼点了点头，眸中忽而闪过一抹异色，她瞬间出手，提着司明澈便来到苏晚晚身旁。
那苏晚晚躺在地上，惨白如纸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已然没了任何生机。
司明澈犹豫了好久，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在反复确认几次后，抬头望向楚倾昼，“她……没气了。”
她真的……死了吗？
与见到墨璇的死亡不同，此刻确认苏晚晚已死的事实后，他只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虽说他一早便知道苏晚晚不是好人，知道她会给师姐找许多麻烦，也知道她早死早好，但是……
系统不是告诉他，苏晚晚是贯穿始终的反派之一吗？她怎会如此轻易地就死了？
见他这副模样，楚倾昼心中一冷，眸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果然……
即便装得再好，当亲眼见证苏晚晚的死亡，终究还是装不下去了吗？
他的演技确实不错，几乎要将她也骗了过去，但终究……到此为止了。
她藏在背后的手，正在悄然捏起法诀，丝丝缕缕的灵气在其间汇集，只等一个，能够将他一击必杀的时机。
然就在此刻，司明澈忽然眼睛一亮，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铲子，他握着那铲子，便在地上挖了起来。
楚倾昼：“……？”
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司明澈，想了又想，干脆直接问道：“你在做什么？”
“挖坑啊！”司明澈头也不抬地回道。
“挖坑做什么？”
“当然是埋苏晚晚啊！”司明澈终于抬起头，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这地实在是太硬了，害他挖得好费劲，再加上伤口传来的疼痛，让挖坑这件事更加痛苦。
“师姐啊，”他继续说道：“顾渊那个老垃圾还是很看重苏晚晚的，他肯定要追查她是怎么死的。”
“我们把她埋起来，到时候就说是墨璇杀的，反正墨璇也死了，都是死无对证，还能说我们是为了帮苏晚晚报仇才杀的墨璇。”
“然后他又找不到苏晚晚的尸体，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很……”
他口中滔滔不绝地说着，甚至越说越兴奋，却在捕捉到楚倾昼脸上那还未来得及隐去的冷意时，戛然而止。
忐忑地咽了口唾沫，他低声道：“师姐，对不起，我不该说师尊坏话的，不会有下次了。”
该死的，他怎么能忘了师姐最看重的就是顾渊呢。
司明澈正懊恼呢，却见楚倾昼忽然抬手，手中的灵气轰然击出，那灵气控制得极为精妙，在地面留下一个恰好能容纳苏晚晚尸体的坑。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道：“埋吧。”
“……”司明澈再次咽了下口水，并由衷地夸道：“师姐好厉害。”
楚倾昼显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自顾自跃到另一旁的巨石上坐下。
她垂眸看着地面上那个忙碌的身影，眸色复杂。
过了好久，才听她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司明澈，我究竟能不能信你……”
地面的司明澈似若有所觉，恰在此时抬头望向她，面上展露的，依旧是他那纯澈无比的笑。
楚倾昼：“……”
……
约莫半个时辰后，司明澈才终于将苏晚晚彻底掩埋，甚至贴心地将面上的土一点点压实，生怕叫人看出端倪。
于此同时，楚倾昼忽然取出雾源之心，在将灵气灌注其中后，原本被隔绝在巢穴外的雾气竟全数往内部涌来。
不过片刻，便彻底将所有区域覆盖。
司明澈面色一惊，提醒道：“师姐，我们得赶快离开了！”
“……”她看向他的目中，始终带着探究，“你先回宗门。”
“可……”
“别让我说第二遍。”
司明澈分明还想劝说，可在她的注视下，终究是放弃了，只说了一句。
“师姐，你要注意安全。”
他离去时并未御剑，耷拉着脑袋，看着可怜极了。
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雾气中，楚倾昼才收回视线。
她的眸色晦暗不明，看着司明澈落寞的样子，她的心中亦不太好受。
但她现在，确实很难再去信任一个人。
那是需要去赌的，她曾用一切去赌过，却输得一塌糊涂。是以现在的她，有些不想去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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