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的气氛,凝固了。
韩震看着那辆冒烟的越野车,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独臂汉子。
他这辈子,被人用枪指过头,被人用刀架过脖子。但被人用锄头拦路,还是头一回。
“好。”
“好一个桃源村。”
韩震怒极反笑,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不是那种警用的,是那种大口径的沙漠之鹰,枪口对准了张三的眉心。
“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锄头硬,还是老夫的子弹硬!”
“砰!”
枪响了。
没有犹豫。
韩震这种人,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子弹旋转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张三面门。
张三没躲,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抬起了那只青灰色的左手,张开,一抓。
“当!”
一声脆响。
像是硬币掉在了地上。
张三摊开手掌。
一颗变形的黄铜弹头,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还在冒着青烟。
但这只手,连皮都没破,只是掌心里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太慢。”
张三摇了摇头,随手把弹头一扔。
“这种花生米,也就配打打鸟。”
“你!”
韩震瞳孔剧震。
徒手接子弹?
这可是大口径的沙漠之鹰!
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也不敢这么硬接吧?
“时间到了。”
二楼阳台上。
刘云天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
逢魔时刻。
阴阳交替。
正是种鬼王草的最佳时机。
“动手。”
两个字。
判了生死。
张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担架旁。
那两个保镖刚想拔枪,就被张三一人一脚,踹飞了十几米远。
挂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张三伸手,一把扯掉了年轻人身上的输液管。
然后,那只青灰色的手掌,按在了年轻人的胸口。
“噗。”
一股暗劲透入。
直接震散了那口吊着命的内劲。
“唔……”
年轻人身体猛地一挺,随后,重重摔回担架上。
不动了。
心跳停止。
瞳孔扩散。
死了。
真的死了。
“虎子!”
韩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举起拐杖,就要跟张三拼命。
“别吵。”
刘云天从楼上飘落,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玉盒,里面装着那颗正在跳动的鬼王草种子。
他走到尸体旁。
没用刀。
手指在那还温热的胸口轻轻一划。
“滋――”
皮肤裂开。
心脏还在微微抽搐。
刘云天把那颗黑色的种子,塞进了心脏里。
“种。”
随着种子入心。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突然。
“咚!”
跳了一下。
不是人在跳。
是草在跳。
那颗种子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
瞬间生根发芽。
黑色的根须,顺着血管蔓延,瞬间布满了年轻人的全身。
他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
一股子浓郁的黑气,从他七窍里喷涌而出。
“啊!”
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张大了嘴。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紧接着。
一株血红色的小草。
从他的心口处,破肉而出,长得极快,眨眼间就长到了半尺高。
草叶只有三片,红得妖艳,顶端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花蕊像是个骷髅头。
散发着一股子让人闻一口就觉得灵魂出窍的异香。
“鬼王花。”
刘云天伸手,摘下了那朵白花。
花一离体,那株红草瞬间枯萎,化作一道红光,缩回了年轻人的体内。
原本青黑色的皮肤,开始褪色,变成了正常的红润,甚至比之前还要红润。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那个已经“死”了的年轻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聚起了光,甚至带着一丝金色的神采。
他吐出一口黑血,那是枯心蛊的毒血。
“爷爷……”
年轻人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这是在哪?”
“地府吗?”
韩震手里的拐杖掉了。
他扑过去,摸着孙子的脸,又摸了摸那有力的心跳。
热的。
活的。
“神迹……这是神迹啊!”
韩震转身。
对着刘云天。
这一次。
他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
双膝跪地,把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刘先生再造之恩!韩家……没齿难忘!”
刘云天没理他,他把玩着手里那朵白色的鬼王花。
花瓣在指尖化作粉末。
撒在脚下的红土地上。
“轰――”
地面震动。
原本那股子因为烧了医书而产生的书卷气,此刻融合了这股鬼气,变得更加深沉,厚重。
“地成了。”
刘云天拍了拍手。
“这块地,以后叫‘生死田’。”
“一半种药,救人。”
“一半种毒,杀人。”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韩震。
“人活了。”
“血也用了。”
“这笔买卖,两清。”
“带着你的人,滚吧。”
“记住。以后别开这种红牌照的车来,太显眼,容易吓着我村里的鸡。”
韩震连连点头,像是个听话的小学生。
他让人抬起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的孙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直到车队消失在公路尽头,墙外的徐宏达才敢大声喘气。
他看着那片红得发黑的土地,又看了看刘云天那单薄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省城的天,太矮了,根本遮不住这位爷的眼。
“老钱……”
徐宏达擦了擦冷汗。
“以后……咱们还是少生病吧。”
“这桃源村的药……劲儿太大。”
“我怕这身子骨,扛不住这番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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