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蹲在塌陷区边缘，目光在下面那些房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规划路线了。
“山狼。”陈峰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能炸吗？”
郑三炮没有立刻回答。他拉下夜视仪，仔细打量了下面的建筑布局。五秒钟后，夜视仪被推回额头上。
“能炸。”
两个字，干脆得跟切菜似的。
陈峰嘴角往上提了一下。行，有这两个字就够了。
邓振华在后面听见了，脑袋又探过来：“等等，蝰蛇出发前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让咱们别——”
“蝰蛇说什么了？”陈峰扭过头，一脸无辜，“我没听见。风太大了。”
“……哪来的风？”
“那就是我耳鸣。”
听见陈峰这样，邓振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说实话邓振华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老炮都说能炸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让B组去炸何志军办公室B组这帮家伙都不带犹豫的！邓振华？他也就嘴上说说，执行起来的时候他绝对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庄焱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了：“风狼，直接说怎么打吧。磨叽半天我腿都蹲麻了。”
陈峰没搭理庄焱的催促，重新看向下面的要塞。
十几栋房子，沿着塌陷区的边缘弧形排开，中间那块空地上停着几辆车，其中两辆就是之前情报提到的越野车。房屋之间的间距不大，巷道窄，适合近距离突进，不适合重火力展开。
换句话说，这地方天生就是CQB的战场。
而CQB，恰好是B组最拿手的东西之一。
陈峰扫了一眼身后的五个人，心里过了一遍战力配置。他和郑三炮一组，庄焱和强晓伟一组，邓振华和史大凡一组。三个两人小组，分头突进，逐屋清房。
方案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复杂的方案陈峰不是想不出来，但没必要。
眼前这个要塞虽然叫要塞，重点在“小型”俩字上。
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房子加起来总共十几栋，除去仓库和杂物间，真正能住人的也就那么几栋。
而且这个地方人就那么多人，分散在不同的屋子里，深更半夜的，有几个醒着都不好说。
六个孤狼B组的成员摸上去打室内战？
陈峰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听好了。”陈峰蹲着转了个身，面朝身后的队员，两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三条线，“三组同时下去。我和山狼从正面切入，走中间那条主巷道。西伯利亚狼和恶狼从左侧绕进去，你们清左边那一排房子。鸵鸟和秃尾巴狼走右边。”
“等一下。”邓振华举了一下手。
“说。”
“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打正面！”
庄焱听见这话，先一步看了过来，那意思很明显——你什么意思！队长抢我突进位就算了，你个狙击手想干什么？
而陈峰也发现了旁边庄焱的那想吃人的眼神，当即立刻回答道：“不行！执行命令！”
“行吧，右边就右边吧。我就是问问。”
史大凡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每次都是问问。”
“秃尾巴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陈峰没给他们继续扯的机会，手掌往下一压。
“山狼负责炸药布置，撤退通道上留好惊喜。咱们进去先找人，目标在就带走，不在就抓个活的拷问。”
郑三炮已经在摸弹挂里的C4了，手指头在那几块灰白色的塑性炸药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庄焱活动了两下手腕，枪口往前一探。
陈峰往下看了最后一眼。
那些房子里透出来的光还在晃，有个雇佣兵端着枪从两栋房子之间的巷道里走过去，步子拖沓，枪口朝地，脑袋都没怎么转。
放松得过头了。
陈峰把小宝的牵引绳解开，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手朝下面一指。
“下。”
陈峰带着郑三炮和小宝沿着塌陷区的岩壁边缘往下摸。
说实话，陈峰本来做好了硬仗的准备。毕竟这地方怎么说也算个要塞，里面可能还住着“交叉骨”那帮人又是职业雇佣兵，按理说警戒应该不会太差。
结果越往下走，陈峰越觉得离谱。
这个要塞的防守比外面采石场还松。采石场好歹还有几个打瞌睡的哨兵，这里面倒好，沿途连个岗哨都没碰上。大概是这帮人觉得外面有采石场的武装当屏障，矿洞又深又长，谁能摸进来？
想想也是。这个塌陷区从上面看就是个黑窟窿，从矿洞里进来得走大半个小时，中间还有岔路口和哨位。正常人确实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儿。
但B组不是正常人。
陈峰和郑三炮两个人已经贴到了建筑群外围，距离最近的一栋房子不到三十米。夜色和岩壁投下的阴影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哨兵就站在前方空地的边上，一左一右，相隔大约七八米。左边那个把枪挎在肩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可能是手机。右边那个稍微正经一点，至少枪是端着的，但脑袋也在往旁边转，嘴里嘟嘟囔囔地跟左边那个搭话。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该在的方向上。
陈峰蹲在一块碎石后面观察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宝。
小宝也在看那两个哨兵，耳朵压平了，身体绷得很紧，后腿的肌肉隐约鼓着。它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了，就等陈峰一个指令。
陈峰伸手在小宝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手指头指向空地右侧一个废弃的铁桶旁边——那个位置刚好在两个哨兵的视线交叉区域外侧，但距离又足够近，足够吸引注意力。
小宝看了陈峰指的方向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陈峰的脸。
陈峰点了一下头。
小宝的身体压到了最低，四条腿蹬地，无声地蹿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贴着地面飞快移动，在碎石和阴影之间穿梭，几秒钟后就到了那个铁桶旁边。然后它的爪子故意在铁桶底座上蹭了一下。
“哐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了。
右边那个哨兵的脑袋先转了过去，枪口跟着往那个方向摆。左边那个也抬起头来，眼睛已经朝小宝的方向看过去了。
“什么东西？”右边的哨兵小声说了句当地话。
左边那个歪了歪脖子，眯着眼往那边看，嘴里回了一句什么。
两个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小宝拽走的那一瞬间。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从小宝制造动静到两个人倒地，前后不超过秒。
陈峰收枪的动作和站起来的动作是同时完成的。他扭头看了郑三炮一眼。
郑三炮也在收枪，手上的动作跟陈峰几乎是镜像的。
两个人对视了那么半秒。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都说完了。
陈峰把消音手枪插回腿侧的枪套里，右手已经握上了步枪的握把。郑三炮同步完成了切换，枪托抵肩，枪口朝前。目光扫过前方那排透着光的建筑，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郑三炮紧跟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稳而快，枪开交替扫过两侧的窗户和门口，朝主巷道的入口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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