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飞?”
齐舞月的声音在颤抖。
云飞低下头。
胸口的血洞前后透亮。
心脏跳动的频率瞬间被打乱,一股灼烧般的剧痛沿着伤口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并没有倒下。
云飞慢慢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在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上疾点。
噗。
几股黑红色的血箭从伤口边缘射出。
他踉跄了一下,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已经龟裂的地砖,才勉强稳住身形。
废墟之中。
那堆乱石动了。
一只布满皱纹、沾满灰尘的手从石缝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旁边断裂的钢筋。
尚驰明缓缓爬出。
他此时狼狈不堪,那件唐装成了破布条,挂在干瘪的身躯上。
但他笑了。
满脸的血污被肌肉牵扯,挤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咳咳……咳……”
尚驰明一边咳血,一边扶着残墙站直了身体。
“年轻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老夫行走江湖六十载,就把身家性命全压在一双拳头上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云飞的身后。
云飞没有回头。
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个气息。
就在他身后三米处。
空气中荡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波纹。
一道红光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飞回了阴影处。
那是某种特殊的兵器。
阴影散去。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四的“小孩”。
穿着一身红色的连帽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把玩着一枚两头尖锐、通体血红的梭子。
那红光,正是这枚梭子发出的。
“小孩”抬起头。
那是一张白嫩圆润的脸,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童真。
全是死灰色的沉寂和老练。
眼角的鱼尾纹在做表情时深陷下去,显得格格不入。
“绝杀楼,红牌,谭春秋。”
童稚的嗓音,说着最冰冷的话。
全场哗然。
“小孩?是个小孩伤了云爷?”
“闭嘴!那是绝杀楼的红牌杀手!传闻他练了缩骨功,实际年龄都快六十了!”
“天呐,连绝杀楼的人都来了,还是偷袭……”
云飞死死盯着那个把玩红梭的“小孩”。
怒火。
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盖过伤口的剧痛。
他大意了。
晋升武帝后期的膨胀,秒杀尚驰明的快感,让他忽视了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绝杀楼。
又是绝杀楼。
“原来是有帮手。”
云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
谭春秋歪了歪头,看着云飞还能站立的身姿,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贯穿心脉,还能说话。”
谭春秋把红梭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武帝的肉身,果然结实。”
“不过,也只是多喘几口气罢了。”
尚驰明扶着墙,大口喘息着,眼里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云飞。”
“你逼得老夫燃烧精血,废了老夫二十年寿元。”
“今天,你的命,我要了。”
尚驰明转头看向谭春秋。
“谭先生,别跟他废话,送他上路。”
谭春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手腕一抖。
手中的红梭再次亮起妖异的血光。
......
云顶大酒店,总统套房。
楚一清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那块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
云飞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让楚一清的眼珠子瞬间充血。
“杀了他!杀了他!!”
楚一清对着屏幕嘶吼,唾沫星子喷满了玻璃屏。
“谭春秋!动手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十亿……我的三十亿……只要他死了,一切都是我的!”
……
云泊山庄,广场。
胡天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还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的他,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云飞,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谭春秋和师父。
局势逆转了。
“哈哈哈!”
胡天峰指着云飞,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姓云的!你也有今天!”
“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叫我师父老登吗?”
“你再狂一个给我看看啊!”
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朝着云飞扔了过去。
石块砸在云飞的肩膀上,弹开。
云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全在体内的状况上。
......
齐舞月神色着急。
“所有人!给我上!今天必须护着云飞!不准他有事!”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却没有动静,因为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齐舞月的安全。
至于其他,他们管不着。
“这不符合规矩。”
齐舞月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
“我不管什么规矩!”
她想要跑到云飞面前。
可下一刻就被保镖抓住,被拉回到那辆车上。
“别怪我们,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
齐舞月着急的眼泪打转,急忙拍打车窗:“放开我!”
保镖无动于衷。
这一关,只能云飞自己来过。
......
云飞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从他的体内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勃勃的生机。
白光如水流一般,汇聚在他胸口的血洞处。
肉眼可见的。
那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边缘,肌肉纤维开始疯狂蠕动。
止血。
结痂。
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个贯穿前胸后背的恐怖伤口,竟然被白光封住,不再流出一滴血。
无上医书里的治愈手段,据说是仙人的传承。
周围的看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他是人是鬼?心脏被打穿了还能自己治好?”
尚驰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胡天峰刚刚捡起的第二块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云飞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金光比之前黯淡了几分,但杀意却更加浓烈。
他看着谭春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绝杀楼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云飞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落地沉重。
谭春秋并没有后退。
那个“小孩”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更深的嘲讽。
“无知。”
谭春秋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红梭。
“你以为,堵住伤口就没事了?”
“你低头看看你的伤口周围。”
云飞眉头一皱。
他低下头。
白光虽然封住了伤口,但在伤口的边缘,一条细细的红线正在皮肤下蔓延。
那红线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顺着血管,正朝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一线红。”
谭春秋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
“这是绝杀楼特制的剧毒,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内家高手。”
他指了指云飞的胸口。
“这毒,遇血则融,遇气则行。”
“你刚才运功疗伤,真气运转得越快,毒素扩散得就越快。”
谭春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真正无邪的孩子。
“你如果不动用真气,还能苟活三个时辰。”
“可惜啊,你太自信了。”
“用了那种霸道的疗伤功法,等于是在帮毒药加速。”
“现在,神仙难救。”
尚驰明听到这话,原本有些惊慌的老脸再次舒展开来。
“哈哈哈哈!”
尚驰明大笑,牵动了伤势,又咳出一口血沫。
“好!好一个一线红!”
“云飞,你医术通神又如何?武功盖世又如何?”
“在绝杀楼面前,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云飞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
那股红色的热流已经冲进了他的经脉。
所过之处,真气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迅速消融。
一种麻痹感,从胸口开始扩散。
手指尖开始发麻。
接着是手臂,大腿。
体内的纯阳真气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叛徒,推着那些毒素攻城略地。
噗。
云飞张开嘴,再次喷出一口血。
这一次,血是黑色的。
落在地上的碎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云飞!”
齐舞月尖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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