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手持血腥腰刀大喊大叫猛攻,招式凌厉,刀风呼呼响。
其余乱兵头子们以为老大喝的兴起,要给大伙儿舞刀助兴,纷纷拍手跺脚大喊大叫。
「好~!大哥好身手!」
黑蛇在刀光间游走闪避,身形如影,经过胖男子身旁随手一剑递出,精准刺入对方眉间。
昏迷中的胖男子抽搐两下,头颅歪向一侧没了动静。
这家伙气血亏空的厉害,很容易斩杀。
乱兵将领怒吼,像是某种音功法术,而黑蛇只感觉像是被风吹过,还不如火盆里的火焰有威胁,反倒是那萎靡邪祟被吼声震得溃散。
这下他更愤怒了,挥刀乱砍乱劈,所过之处桌椅翻倒,酒菜汤汁泼溅横流。
此人气血旺盛煞气太重。
黑蛇身形疾转,两步冲出人群从小门离开。
「妖孽休走!」
仅穿了件薄衫的将领持刀怒吼追赶。
刚冲出小门已不见小男孩踪影,冷风一吹顿觉不妙,却已迟了,脑后传来一点刺骨寒意,随即化为炸裂般的剧痛,仿佛头骨被生生钉穿!
「呃啊……!」
藏身门后阴影里的黑蛇暴起偷袭得手,不料刺的并不深,紧接著擡脚重重踹在将领后背。
一道模糊虚影自壮硕身躯内震出,离体约一尺,又似被无形之力拽回体内,将领浑身剧颤神色恍惚,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忍住旺盛气血对阴神造成的灼烧感,又是一记重踹!
这次离体两尺多,不给他返回的机会,当即显出原形张嘴咬上去。
狰狞大嘴咬住魂魄就跑。
小门外,将领双眼无神直挺挺栽倒……
专拣焦墟残垣阴影潜行游走。
避开人群和邪修,很快翻过城墙来到城外,吐出魂魄,本想问问为何针对青云观。
没想到刚刚叼在嘴里没控制好力道,利齿磨蚀导致魂魄残缺模糊,浑浑噩噩说不出话。
这模样就算回魂也没用了,能记得名字都算侥幸。
就很愁。
懒得搭理残魂,化作小男孩高高跃起,弹跳返回藏在淤泥里的躯体。
不管怎样至少解决了麻烦,不会再来抢地盘。
夜色漆黑如墨,云层遮住了月亮。
庞大身躯碾过农田里的小路,杂草被压倒又缓缓弹起,尽量不留痕迹,不疾不徐游动,鳞片刮过野草发出沙沙声。
上山回到熟悉的石坪,先游至井泉,俯首饮了几口沁凉山泉水。
继而蜿蜒爬山,盘绕惯常栖踞的山巅巨岩,安静等待破晓。
黑蛇觉得事情处理的很不错,学习了近百年,脑仁已经把能想到的事都算了一遍。
若还有人觊觎青云观,那就再去杀一次。
天亮之前起了雾。
睁开眼,静望片刻又缓缓阖上,雾气仍有异味,今日不宜吐纳。
真愁。
整整一日,山道上始终空空荡荡。
此后数日亦是如此。
没有乱兵踏足,也没有邪修上山撂狠话。
黑蛇心中浮起一丝近似满意的情绪,自己成功解决了抢山危机,守住了山上清静,信守了当年与观主的约定。
青云观既然无事,黑蛇便回到重复枯燥的日常。
山间岁月,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游入山林细细分辨每一缕药香,为此不惜减少狩猎次数。
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未出半月,县城方向再度腾起烟尘与杀声,两股人马在城墙和田野反复冲杀。黑蛇忽略无休止的人间厮杀,垂首用嘴挖出带泥土的根茎。
又一日下山,从乱七八糟枯骨旁蜿蜓滑过。
尸骸不知在此暴晒了多久,破布早已被风吹日晒雨淋漂洗褪色,空荡荡的挂在嶙峋骨架上。高高昂其脑袋眺望。
昔日农田面目全非,田埂崩毁,渠沟淤塞,荒草蔓生疯长,勉强立著几棵庄稼支棱著。
好像这次战乱时间确实有点长。
此次下山,是为了水渠边一种极寻常的草药,它生得普通,但药效挺好,黑蛇的习惯是好用就叼回洞。野狗与老鼠远远嗅到气息惊惶逃窜,黑蛇也无心理会这些走兽,低头专注寻觅扯草叶。
看到青蛙时想起以前好像很爱吃,现在的青蛙可真肥。
身形猛然顿住。
硕大蛇首缓缓调转,看见水沟边坐著一个人。
是个年纪很大的老汉,头发板结脏污,破衣褴褛,静静坐在那里,浑浊目光看过来。
老人身后是只剩半面土墙的破屋,能看见骏黑灶膛,屋旁几堆土坟。
普通人见到自己竞然不害怕?
方才好像无意间将他当做死物,所以视而不见。
一蛇一人静静对视,风穿过荒草簌簌响。
黑蛇自顾自低头拔出药草含嘴里。
老者依旧坐在原处,像一截枯死的树桩,连目光都不曾移动分毫。
过了一会儿,草药终于采够了,黑蛇衔著满口草叶折返,几乎挨著老人身旁滑过,并未去看他,蜿蜓消失在野草从里。
乌鸦嘶哑呱叫几声。
黑蛇恍若未闻,叼著草药没入青云观后山苍莽之中。
县城方向断断续续又打了几场。
山中再无香客踏足,望著空荡荡长满野草的山道,让习惯了百年人声与香火的黑蛇生出些许不适。山下兵荒马乱,不在乎谁胜谁负,只担心杀红眼的乱兵盯上青云观。
世间事往往让蛇无语,心头越是反复掂量越容易应验。
某天下午大概申时。
黑蛇瞥见一伙约七十余人乱兵拐进路口。
他们沿荒芜山道朝青云观方向涌来。
这伙人不吵不嚷,只闻沉重脚步声与兵器偶尔磕碰轻响,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狠戾之辈。队伍行进快到石坪附近时停住,迅速隐入道旁荒草丛中。
其中两人缓步上前礼貌叩响山门。
「我等途经宝地特来上炷香,还望仙长行个方便打开山门。」
黑蛇悄然出现在铁亭子后面,竖瞳扫视下方每一个人,没有灵气波动,也无术法痕迹,是一群凡人乱兵,只是杀气格外重。
门内传来年老道人疲惫的回应,随意说了个理由婉拒开门。
那两人又再三恳请,言语虽仍保持礼节,声调里却已透出几分不耐烦。
西边的日头沉沉坠向山脊,天色迅速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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