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的出现，让巷口凝固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他扫了一眼满脸屈辱的魁梧保镖，又瞥了一眼死抱着大腿不放的虎哥。
最后，视线落在了马东那张肌肉紧绷的脸上。
“聚众斗殴。”
“寻衅滋事。”
“还有……”
老警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词。
“当街猥亵。”
“都跟我回局里走一趟吧。”
这番话，他说得不偏不倚，却让马东的助理瞬间炸了毛。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助理指着马东，声音都变了调，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们马总只是来拜访大师，是这个流氓先动的手！”
“对！是他先动的手！”
魁梧保镖找到了宣泄口，指着虎哥，悲愤地补充。
“他还亲我！”
虎哥一听，抱着大腿喊得更响了。
“血口喷人！是他们把我抓住，然后让他来亲我，我没躲开！”
“他欠我一拳！警察同志，你让他打完我，我再跟你们回局子！”
年轻警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执法记录仪里录下的东西，以后可能都会变成自己的黑历史。
老警察揉了揉眉心。
他懒得理会这些荒诞的指控，只是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几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掏出了手铐。
马东没有反抗。
他知道，当警察出现的那一刻，这场戏就已经落幕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昂贵西装的领口，姿态依旧从容。
手铐冰凉的金属扣上手腕时，他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调整了一下袖口，以免弄皱了衬衫。
他被警察带着，从秦明身边走过。
在擦肩而过的前一秒，马东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秦明。
周围的镜头，在这一刻死死锁定了两人。
马东笑了。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伪装，纯粹属于资本掠食者的，自信而残忍的笑容。
“大师。”
“你玩的是天上的规矩。”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
“可惜，这个世界，终究是归我们这些凡人管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主动迈开步子，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反而有一种奔赴自己加冕典礼的错觉。
秦明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直到警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进了马东的耳朵里。
“凡人的世界。”
“天，也在看。”
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马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警笛声呼啸着远去，带走了巷口所有的黑西装，也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个警察走到虎哥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一样，跟我们走一趟。”
“啊？”
虎哥懵了。
当冰冷的手铐也扣上他手腕的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随即，一阵比刚才死了爹还悲痛的哀嚎，响彻长街。
“我的财运啊！”
他被警察从地上拽起来，整个人都瘫了，捶胸顿足。
“跑了！我的KPI跑了！”
他指着自己那个紫黑色的眼眶，欲哭无泪地对警察控诉。
“警察同志！你们耽误我发财了啊！”
“今天这顿打，全他妈白挨了！”
小六子赶紧跑过来，对着警察点头哈腰：“警察叔叔，我哥他脑子有点不好，刚被人打坏了……”
秦明走上前，低头看着被架起来、还在拼命挣扎的虎哥。
虎哥一抬头，看到大师，哭嚎声戛然而止。
“大师，我……”
“别担心，你的财运跑不了。”
秦明打断了他。
虎哥一愣。
“啊？”
“非但跑不了。”
秦明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还给你攒了一笔大的。”
虎哥彻底懵了。
攒了一笔大的？
我这明明是重大生产事故，KPI当场报废，怎么还攒下了？
没等他想明白，警察已经不耐烦地将他往车上押。
也就在这时，巷口那股被压抑到极点的狂热，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哗——”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了上来。
几十个网红，上百个群众，竟然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将虎哥和小六子围得水泄不通。
“虎哥！”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网红冲在最前面，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虎哥戴着手铐的手，像是抓住了信仰。
“你就是我的神！”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哥！以后谁黑你，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虎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蒙了，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攥得死死的。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主播挤了进来，举着手机，镜头死死怼着虎哥那张一半青紫一半懵逼的脸。
“家人们！高光时刻！都给我截图！看看这光荣的伤疤！这就是一个男人对抗资本的勋章！”
“为了守护大师门前的净土，虎哥不惜以血肉之躯，硬抗黑恶势力！这是何等的风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虎哥V587！】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该追的星！硬汉柔情！】
【我宣布，从今天起，虎哥就是我偶像了！谁赞成，谁反对？】
虎哥的脑子嗡嗡作响。
守护大师？
英雄勋章？
他被这阵仗给整懵了，尤其是一些女网红挤上来时，那汹涌的架势，让他眼睛都快看直了。
“虎哥！你现在是我们大师粉的偶像！我们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师护卫队’的总队长！”
“虎哥，你放心进去！我们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我们等你出来！”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赞美，虎哥被两个警察架着，一步步走向警车。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狂热崇拜的脸，又想起了大师那句“给你攒了一笔大的”。
他好像……有点悟了。
小六子同样被几个漂亮的女网红围在中间，闻着她们身上好闻的香水味，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脑子晕晕乎乎的。
一个女主播将镜头怼到他脸上，满眼都是小星星。
“小哥哥，你们提前撬地砖，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害大师吗？”
小六子一愣，张嘴就想解释：“不是，我们就是想把那砖……”
话没说完，另一个网红激动地打断他：“我知道了！你们想把砖撬松，等他们过来就让他们摔倒，对不对？好计策啊！”
“啊？”小六子被他一打岔，思路全乱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更加热烈的赞叹。
“好样的！智勇双全！”
“真乃当代卧龙凤雏啊！”
小六子：“……”
他很想解释点什么，可看着周围一张张狂热崇拜的脸，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所措之下，他只能求助于一旁的虎哥。
可当他将目光投过去时，便看到他家虎哥，不知几时，已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虎哥戴着手铐，迎着无数镜头，声音沉稳而豪迈，眼神坚定得像入党。
“我辈中人，为守护心中道义，何惜此身！”
说完，虎哥穿过人群，大步流星，直至上了警车，都没有再回头。
小六子在后面都看呆了。
另一头。
吱呀一声。
铺子的大门，再次关上。
秦明转身，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回到蒲团上，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识海。
【叮！恭喜宿主，出手干预‘张大虎’与‘马东’冲突，介入两者因果，挫败宵小之谋，扬善惩恶，获天机值500点！灵气+50！】
【叮！恭喜宿主，点拨‘张大虎’，使其明悟自身，走上‘英雄’之路，扭转其公众形象，获天机值2000点，灵气+200！】
接连两道信息流淌而过。
秦明看着那暴涨一截的天机值，念头通达，进入了修炼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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