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柜台下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店里，依旧能被秦明清晰地听见。
“喂，老板，是我。”
“店里来了位贵客，想看看咱们今天刚到的那批料子。”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不是，不是切开的，就是还没动的原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听对方的训斥。
她急忙回头看了一眼秦明，然后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央求。
“老板，真的是一位大贵客！”
“就是上次那位秦大师！一次性买了咱们六块冰种玉牌的那个！”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女孩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她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价格您放心，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她挂断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跑着回到秦明面前。
“大师，我们老板同意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老板说，既然是您看上了，那肯定没问题。”
“就是……因为是原石，价格上，可能要比我们的进货成本，稍微高一点点。”
秦明点了下头。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女孩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她跑到板车旁，像一个献宝的小女孩，指着其中一块表皮上开了一个小窗，露出一点翠色的石头。
“大师，您看这块！”
“这块的松花表现是最好的一块，水头也足，擦口见绿，行话叫‘开窗暴涨’，肯定能出好东西！”
她用自己学到的所有专业知识，为秦明推荐着她眼里的“潜力股”。
秦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了车上另外三个角落里的石头。
那三块石头，灰扑扑的，表皮粗糙，像是从工地上随便捡来的。
其中两块个头不小，另一块只有拳头大。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不起眼，最没人会去选的“废料”。
“就要这三块。”
女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啊？”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师，您……您确定是这三块？”
她指着那三块石头，脸上全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三块料子，皮太厚了，上面一点表现都没有，行话叫‘狗屎地’，赌性太大了！”
“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我推荐的那块真的很好，就算切不出来帝王绿，出个高冰的牌子是稳的！”
她试图用自己的专业，去说服秦明。
秦明摇了摇头。
“不用了。”
“就这三块，算一下多少钱。”
他的态度很坚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女孩彻底没话了。
她看着那三块在她眼里一文不值的石头，又看了看秦明。
她想不通。
但她选择相信。
“好的，大师。”
她跑回柜台，拿出计算器按了一阵。
“我们老板说，这批料子都按公斤给您算，这三块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一，收您三万块钱。”
秦明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三万块，在他手中，仿佛与三块钱没有区别。
整个交易过程，快到让旁边那两个推车的伙计都没反应过来。
付完钱，秦明示意那两个伙计，帮他把三块石头拿袋子装好，放到门口和他那袋“垃圾”放在一起。
他准备离开。
“大师！”
女孩鼓足了勇气，叫住了他。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
女孩的脸颊涨得通红，双手紧张地攥着旗袍的衣角。
“那个……我……我能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她生怕秦明拒绝，连忙补充道。
“我不是想打扰您！”
“就是……就是下次店里再到了什么好料子，我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您，给您留着！”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秦明看了她两秒。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女孩受宠若惊，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扫码，添加。
好友申请，秒速通过。
“谢谢大师！”
秦明没再说什么，提起东西，转身推门离开。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声音清脆。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秦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真实的眩晕里。
她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新增的，只有一个简单姓氏的联系人。
她反复点开那个联系人，又迅速退回，心脏砰砰直跳。
她打开那个置顶的微信群。
群名是【秦大师后援会（玄学分会）】。
群成员的昵称千奇百怪。
【秦大师的杯垫】。
【大师的蒲团有点方】。
【今天迁坟成功了吗】。
她深呼吸，指尖在屏幕上颤抖着敲下一行字。
“姐妹们，我……我加上大师的微信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原本正在讨论“功德哥”“选项姐”的闲聊戛然而止。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屏幕被疯狂刷新的消息淹没。
【秦大师的杯垫】：“？？？？？？？？？”
【大师的蒲团有点方】：“卧槽！活的？！姐你别吓我！我刚做完心脏搭桥！”
【今天迁坟成功了吗】：“截图了！我已经截图了！你要是骗人我就把这张图打印出来贴你家门口！”
【想给大师续香火】：“啊啊啊啊啊！我酸了！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为什么不是我！”
女孩的心脏被这股狂热顶得快要跳出胸腔。
她又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和秦明的好友界面，但把二维码和微信号都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这张图，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
群里彻底炸了。
【秦大师的杯ADC】：“活的！是活的大师！姐！你就是天选之女！是女娲补天剩下的那块灵石！是天道指定的人间联络员！”
【大师的香灰我都要】：““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以后你家wifi我来牵！你家马桶我来刷！求你给我闻闻大师的朋友圈是什么味道的！”
女孩被这些夸张的言辞逗得笑出声，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不少。
她开始打字，描述着刚才的经过。
“大师今天来我们店里，买了几块原石，我就是趁机问了一句，没想到大师真的同意了。”
【秦大师的杯垫】：“问！重点！大师同意的时候，他看你了吗？他是怎么看你的！瞳孔放大没有！眼神聚焦没有！有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了，大师没有情绪！”
这个问题，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对啊。
大师看她了吗。
女孩的脸颊又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秦明回过身，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就是很纯粹地看着。
“他看了。”
“就那么看着我，大概有两秒钟。”
“然后就拿出了手机。”
【大师的蒲团有点方】：“两秒钟！整整两秒钟！姐妹你糊涂啊！两秒钟，对于大师那种存在，够把你的前世今生、因果轮回推演八百遍了！”
【今天迁坟成功了吗】：“什么！推演八百遍！那我姐不是被大师看光了！”
【大师的蒲团有点方】：“他这是在确认！确认你这个人加了好友，不会沾染上红尘因果，乱了他的无上道心！”
【秦大师的杯垫】：“没错！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添加好友！这是一场横跨过去与未来的因果绑定！姐！你被大师盖章了！你就是官方认证的圣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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