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州后,车队一路南下,再未遇到大的波折。
经过数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南疆的地界。
一踏入这片土地,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潮湿、温热,夹杂着草木腐败和奇异花香的气味。这里的风土人情与中原截然不同,随处可见穿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南疆百姓,建筑风格也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色彩。
但美丽之下,也潜藏着无尽的危险。
按照信中所指引的方向,车队进入了传说中的十万大山。这里是真正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山中常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猛兽横行。
即便是墨渊带来的百战精兵,在这种环境下也举步维艰。他们不熟悉地形,不适应气候,好几个士兵不小心碰了路边的野草,就中了招,浑身起满红疹,奇痒无比。
夜无痕这位顶尖杀手,虽然身手卓绝,但在这种环境下也感到极不适应,时刻都要提防着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毒蛇和蜈蚣。柳白衣更是如临大敌,一手拿着银针试毒,一手拿着药粉驱虫,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这片在旁人看来如同地狱的禁地,对顾呦呦来说,却是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
小丫头快活得像只出了笼的小鸟。她从马车里跳下来,在林间欢快地穿梭。看到一条色彩斑斓的竹叶青,她非但不怕,还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抓住蛇的七寸,像甩鞭子一样甩着玩,吓得后面的柳白衣心脏病都快犯了。
路边那些在中原人看来剧毒无比的野果,她摘下来随口就吃,吃得津津有味,还热情地招呼爹爹和干爹们:“爹爹,墨渊干爹,你们快来吃呀,这个果果超甜的!”
众人看着那紫得发黑的果子,敬谢不敏。
走累了,呦呦就吹几声口哨,立刻便有成群的猴子荡着藤蔓而来,恭恭敬敬地给她献上清甜的浆果和山泉。
夜无痕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忽然明白,自己当初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真的一点都不冤。在这片丛林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在呦呦这个“本地向导”的带领下,一行人有惊无险,轻松穿过了外人闻之色变的瘴气林,终于来到了一处深渊之前。
深渊宽达数十丈,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对面就是万毒谷的真正入口。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谷内与谷外两个世界。
“呦呦,这……这怎么过去?”墨渊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犯了难。
呦呦神秘一笑,从脖子上取下骨笛,放在嘴边,吹奏起一段悠长而古老的旋律。笛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在呼唤着沉睡的精灵。
随着笛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深渊对面的那些垂落下来的巨大藤蔓,竟像是活了一样,开始疯狂地生长、蠕动、交织。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这边延伸,最终在深渊之上,搭成了一座坚固而宽阔的青藤之桥。
所有人都看呆了。
“走吧!”呦呦一马当先,蹦蹦跳跳地踏上了藤桥。
众人怀着敬畏之心,走过藤桥,正式踏入了万毒谷的范围。
谷内,几位须发皆白、身穿苗疆服饰的老者,早已在此等候。他们是万毒谷的长老。当他们看到呦呦时,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和欣喜的光芒,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用南疆的语言高声行礼。
“恭迎小谷主回谷!”
虽然听不懂,但萧绝等人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一行人被迎进了万毒谷深处的议事大厅。这里是用巨大的石头砌成的,墙壁上爬满了奇异的植物,点着牛油灯,充满了古朴神秘的气息。
分宾主坐下后,为首的大长老,才用有些生硬的汉话,向萧绝讲述了当年的全部真相。
原来,呦呦的母亲顾薇薇,是万毒谷百年不遇的奇才,也是上一代的圣女。她不仅医毒之术冠绝南疆,还能与万物通灵,是整个万毒谷的希望。当年,她外出历练时,救下了被仇家追杀、重伤垂死的萧绝,两人在朝夕相处中互生情愫。
然而,顾薇薇在谷中,有一个一直嫉妒她的师妹,名叫月姬。月姬天赋平平,却野心极大,一直觊觎着圣女之位。她见师姐与外族男子相恋,便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暗中勾结了当时南疆一个新兴的、妄图用邪术统一南疆各部落的野心家——圣月教教主。在顾薇薇生下呦呦、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月姬引狼入室,伙同圣月教的人发动了偷袭。
一场大战后,顾薇薇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呦呦,力战重伤,最终坠落山崖。而月姬,则以“清剿叛徒”有功为名,顺理成章地投入了圣月教的怀抱,成了圣月教的新任圣女。
“我们一直以为圣女已经……直到几年前,才偶然探听到,她并没有死。”大长老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自责,“月姬那个毒妇,为了得到圣女的血脉传承秘法,将她囚禁在圣月教总坛的‘圣湖’湖底。那里有一座水牢,守卫森严,湖中还饲养着一条上古异兽‘噬魂蛟’,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萧绝静静地听着,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石厅冻结。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坚硬的木石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顾薇薇……她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而坐在他旁边的呦呦,听到娘亲的遭遇,小小的拳头握得死死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大长老面前,用清脆但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长老爷爷,呦呦要带爹爹去把娘亲抢回来!”
“小谷主,圣月教不是那么好闯的。”他叹了口气,“不过……你继承了圣女最纯正的血脉,或许,这天下间,也只有你,才能通过那圣湖的考验,找到水牢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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