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痕被呦呦这句天真烂漫的问话,问得彻底懵了。
当干爹?送宝贝?
他可是听雨楼的楼主,是来取她性命的!
“我,是来杀你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气震慑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然而,呦呦只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嘴一撇,用一种近乎同情的语气说道:“杀呦呦?可是你连我的门都进不来呀,你好弱哦。”
好……弱……哦……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夜无痕的心上。他纵横江湖十余年,死在他剑下的人不计其数,这是第一次有人,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当面说他“弱”。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你当我的干爹吧,”呦呦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我为你着想”的表情,“我教你变强,好不好?以后就不会被小蛇咬,也不会被蜘蛛网黏住了。”
夜无痕:“……”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个小丫头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呦呦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单方面地拍板决定:“好啦,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就是呦呦的五号干爹了!”
她说着,便指挥着巨蟒小黑,将夜无痕放了下来。然后,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夜无痕的嘴里,帮他解了蛇毒。
夜无痕刚松一口气,以为自己得救了,却见呦呦又拿出了另一颗红色的药丸,以同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弹进了他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这是什么?”夜无痕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听话丹’呀,”呦呦笑得像只小狐狸,“五号干爹要听话哦,不听话的话,肚子会痛痛的!”
第二天一早,萧绝照例来看女儿。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陌生男人,如同木桩子一样杵在房间中央。
萧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气暴涨,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出手。
“爹爹别打!”呦呦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萧绝的大腿,“这是呦呦新找的五号干爹!他要陪我玩的!”
萧绝:“……”
他看着那个浑身僵硬、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黑衣人,再看看一脸兴奋的女儿,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于是,杀手之王夜无痕,被迫开启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屈辱、最崩溃的一天。
王府的花园里,呦呦让他陪自己玩“打坏人”的游戏。
她拿出秦莽送的那把玄铁弹弓,小小的手里捏着一颗泥丸,让夜无痕在远处移动,当她的“活靶子”。
夜无痕心中冷笑。想打中他?痴人说梦!
他本想凭借自己绝顶的轻功,好好戏耍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然而,当游戏开始,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如何施展那些足以让江湖人惊叹的鬼魅身法,那颗小小的泥丸,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如影随形,总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准确无误地命中他。
“砰!”
“砰砰!”
没一会儿,夜无痕的身上就多了十几个包。更要命的是,那些泥丸里,竟然掺了不知名的痒痒粉!
夜无痕浑身奇痒无比,偏偏又不能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毫无形象地抓挠。他憋得满脸通红,痒得想当场去世。
“干爹你好笨呀,都躲不开。”呦呦还在一旁进行着精神打击。
夜无痕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靶游戏玩累了,呦呦又突发奇想,让夜无痕教她爬树。
夜无痕心想,这个总算能找回点场子了。他施展轻功,身形如一片羽毛,优雅地飞上了十米高的树顶,准备接受小丫头的崇拜。
谁知,呦呦根本没看他,只是对着树干,吹了几声奇怪的口哨。
下一秒,夜无痕就感觉脖子、胳膊、腿上,爬满了蠕动的、毛茸茸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毛毛虫,正组成一支大军,把他从树上“请”了下来。
从树上掉下来的夜无痕,形象狼狈,内心更是几近崩溃。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时间。
夜无痕被迫坐在了摄政王府那张巨大的饭桌上。他生平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浑身都不自在。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呦呦,正勤快地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青菜、胡萝卜,一筷子一筷子地夹到他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干爹,多吃点呀,这个可有营养了!”呦呦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夜无痕看着碗里那堆绿油油、红彤彤的东西,再看看萧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另外三位干爹幸灾乐祸的表情,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食不下咽”。
晚上,夜无痕终于等到了独处的机会。他决定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他刚翻出窗户,体内的“听话丹”便准时发作了。
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疼得他瞬间滚落在地,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一双小巧的绣花鞋,出现在他的眼前。
呦呦像个小恶魔一样蹲在他身边,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
“五号干爹,你是不是又不乖了呀?”
夜无痕看着眼前这个又萌又可怕的小祖宗,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和挣扎。
他认命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呦呦,用一种沙哑的、毫无生气的语调,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
“明天……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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