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皇帝萧云面色蜡黄,了无生气地歪在巨大的龙椅上,小小的身体陷在明黄色的龙袍里,显得格外瘦弱。他身旁,一道明黄色的纱帘垂下,隐约可见一个凤冠霞帔的身影端坐其中,正是垂帘听政的当朝太后,李氏。
殿下两侧,文武百官垂首而立。以丞相李斯为首的太后党羽,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今日,他们就要看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何在这乾元殿上,吃一个天大的瘪。
“摄政王到——”
随着内侍一声长长的通传,萧绝抱着呦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殿内。
他无视了所有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不行跪拜之礼,只对着龙椅和纱帘的方向,微微颔首。
“臣,见过陛下,见过太后。”
他的声音清冷,态度倨傲,完全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纱帘后,传来李太后一声不阴不阳的冷笑。
“摄政王真是好大的雅兴,早朝议事,竟还带着个野丫头来?是觉得我大燕的朝堂,是能任由阿猫阿狗嬉闹的菜市口吗?”
话音刻薄,直指呦呦是“野丫头”,也是在敲打萧绝不懂规矩。
李斯立刻站出来附和:“太后娘娘所言极是!摄政王此举,于理不合,于法不容,简直是视朝堂为儿戏!”
萧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直接将怀里的呦呦放到地上,牵着她的小手,让她站在自己身前,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她叫萧呦呦,是本王唯一的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纱帘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宣布:
“昨日,本王已将她的名字请入皇室玉蝶,陛下亲封为‘安乐郡主’。她不是什么野丫头,而是我大燕朝堂堂正正的安乐郡主。”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请入玉蝶,亲封郡主!这意味着,摄政王不仅承认了这个女儿,还给了她皇室宗亲的尊贵身份!
李太后的呼吸猛地一滞,纱帘后的身影都晃动了一下。她没想到,萧绝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呦呦却对这些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她不怕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最后,目光落在了龙椅上那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小哥哥身上。
她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很好看,就是脸色太白了,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
于是,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甜的笑容,从自己的小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滚出了一颗亮晶晶、光华流转的夜明珠。
这还是昨晚爹爹让人从库房里搬来的“亮晶晶”之一,她很喜欢,但送给好看的小哥哥,她也愿意。
“皇帝哥哥,这个送你玩!”
呦呦把夜明珠当弹珠一样,朝着龙椅的方向滚了过去。
夜明珠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滚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最终停在了龙椅的台阶下。
一直垂着头,没什么精神的小皇帝萧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他看到那颗硕大无朋的夜明珠,又看到台阶下那个冲着自己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娃,灰暗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属于孩童的光彩。
他动了动,小小的身体前倾,似乎想要伸手去接。
“放肆!”
李太后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一个站在龙椅旁的老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弯腰就要去捡那颗夜明珠,顺便拦住呦呦。
就是现在!
呦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太监吸引的瞬间,像只灵活的小狸猫,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上了台阶,冲到了小皇帝身边。
她一把将那颗夜明珠塞进小皇帝冰凉的手里,与此同时,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粒“听话丹”精准地弹进了小皇帝面前案几上的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里。
药丸入碗,悄无声息,瞬间融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大胆!谁准你靠近陛下的!来人,把这个野丫头给哀家拖下去!”
李太后终于反应过来,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两个太监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
呦呦却像是被吓到了,立刻转身,一溜烟跑回了萧绝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说:“爹爹,呦呦只是想和皇帝哥哥玩……”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萧绝将她抱起,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不敢上前的太监。
没想到,龙椅上的小皇帝却忽然开了口。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夜明珠,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同龄人的礼物。他看着躲在萧绝身后的呦呦,鼓起勇气,对纱帘后的李太后大声说:
“皇祖母,朕……朕喜欢安乐妹妹!”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反驳太后的意愿。
李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皇帝却没看她,他转头看着呦呦,露出了一个羞涩而真诚的笑容。然后,他说着,端起了案几上那碗已经被加了料的汤药,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仰起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汤药入喉,李太后看着这一幕,眼神猛地一变,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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