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五百年磨一剑
天幕上“五百二十三岁六个字浮现的那一刻,整个茶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
“噗——!”
一个正在喝茶的老头直接把茶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客人一脸。
“五、五百多岁?!这他娘的是人还是妖怪?!”
“天幕说是人……”
“天幕也有错的时候吧?!”
“天幕什么时候错过?”
这话一出,满堂安静。
角落里,一个摇着折扇的青衫男子慢悠悠开口:“有趣,真有趣。”
众人一看,又是唐伯虎。
“唐解元,您觉得这事儿是真的?”
唐伯虎合上折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啊,只看见他活了五百多岁,却没看见他五百多岁还是一流高手。”
有人不解:“一流高手怎么了?”
“一流高手,意味着他五百年都没突破宗师。”
唐伯虎道。
“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众人面面相觑。
“这意味着,他的天赋可能很一般,甚至很差。”
“但他硬是靠着一股子韧劲,活了五百年,练了五百年,把自己练成了一流巅峰、能战宗师的地步。”
唐伯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比那些天才,可怕多了。”
旁边一个佩刀的女子冷哼一声:“唐解元今天说话倒是中听。”
唐伯虎转头一看,还是上次那个叶三娘。
“叶女侠今天也在?”
“我天天在。”
叶三娘看着天幕,“这人,我服。”
“服他什么?”
“服他能活五百年不疯。”
叶三娘道,“让我活五百年,我早疯了。”
满堂哄笑。
但笑完之后,又都沉默了。
是啊,活五百年,得看多少生离死别?得经历多少世事变迁?得一个人走过多少孤独的路?
唐伯虎举起茶杯,对着天幕虚虚一敬。
“云前辈,这杯茶,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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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紫霄宫
张三丰站在悬崖边,看着天幕。
山风吹起他的白发,他却一动不动。
身后,宋远桥、俞莲舟等弟子恭敬地站着,谁也不敢出声。
良久,张三丰忽然笑了。
“五百年,好一个五百年。”
宋远桥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相信这人真的活了五百多岁?”
“为什么不信?”张三丰转过头,“你师父我今年一百多岁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可那是一百多和五百多……”
“一百多和五百多,有本质区别吗?”张三丰打断他,“都是活得比别人久而已。”
他望向天幕,眼神变得悠远。
“五十年前,为师游历终南山,在一座破庙里见过一个人。”
宋远桥一愣。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正在和一尊泥塑的神像下棋。”
“和神像下棋?”
“对。”
张三丰点头。
“为师当时觉得这人是个疯子,本想离开。但他忽然开口,说:‘年轻人,既然来了,陪老夫下一盘?’”
“师父下了吗?”
“下了。”张三丰笑了笑,“输了。”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张三丰的棋艺,他们是知道的。能赢他的人,整个九州不超过一掌之数。
“那人下完棋,看了为师一眼,说了一句话——”张三丰顿了顿。
“年轻人,宗师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转过身,看着众弟子。
“为师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俞莲舟问:“师父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人五十年前就是宗师了。”
张三丰道,“不是境界上的宗师,是心性上的宗师。他把自己练成了一座山,一座任何人都撼不动的山。”
他望向天幕,目光中有敬意。
“五百年磨一剑。今日剑出,天下失色。”
大明,紫禁城豹房
明武宗朱厚照正躺在榻上吃葡萄,看见天幕上五百二十三岁几个字,葡萄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咳、咳咳——!”
好不容易咽下去,他一骨碌爬起来。
“五、五百多岁?!比朕的祖宗还大几十岁!”
刘瑾在旁边赔笑:“陛下,那云先生是大夏年间的人,算起来确实比太祖爷早……”
“废话!朕知道!”
朱厚照一脚踢开他,“快!去把太祖实录拿来!还有那些前朝的破烂档,统统拿来!”
半个时辰后,朱厚照对着一堆泛黄的卷宗发呆。
“至正十五年,和阳之围。有青衫客至,与太祖弈棋三日。太祖突围后,遍寻其人不得,唯于太庙立长生牌位,秘不示人。”
“太祖晚年尝言:朕一生遇一奇人,三盘棋改了朕的命。可惜不知其名,只记得他爱笑。”
朱厚照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道正在突破的青衫身影,喃喃道:
“太祖爷,您藏得可真够深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起来。
“不过这位云先生,倒是比太祖爷画像上好看多了。”
刘瑾:“……”
朱厚照挥挥手:“传旨,终南山那座破庙,给朕保护好了!谁要是敢去打扰云先生清修,朕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往榻上一躺,继续吃葡萄。
“五百多岁啊……”
他嘟囔着,“朕要能活那么久,得多找几个漂亮妃子……”
终南山,破庙
云沧海站在庙门口,看着天幕。
山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五百多年了,”
他喃喃道。
“终于有人记得老夫了。”
他转过身,看着庙里那尊泥塑的神像。
“老伙计,你说,我这五百年,值不值?”
神像当然不会回答。
云沧海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天幕上,金光大盛。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云沧海只觉得浑身一轻。
五百年不曾松动的境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那道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方圆百里的飞鸟,同时惊起,遮天蔽日。
终南山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像是山在颤抖。
云沧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一流巅峰——
半步宗师——
宗师——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云沧海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五百年来第一次,亮得像两轮太阳。
然后,光芒敛去。
他又恢复了那个清瘦的青衫客,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山门外,不知何时跪了一地的人。
有游方的道士,有路过的商人,有附近的樵夫,还有……那些专程赶来看他的人。
云沧海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都起来吧。”他说,“老夫只是……终于进门了。”
他转身走回庙里,在神像对面坐下。
摆好棋盘。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天幕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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