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爱情故事的杀伤力
金陵，一品居。
金陵城最大的茶馆，今日座无虚席。
天幕上谢云疏的故事刚刚落幕，满堂人还在愣神。
角落里，一个摇着折扇的青衫男子忽然开口：“有意思。”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唐伯虎。
“唐解元也觉得有意思？”
唐伯虎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们说，这人傻不傻？”
有人接话：“傻！一身绝世武功，不去扬名立万，不去快意恩仇，跑去给一群难民暖身子，把自己暖死了，这不是傻是什么？”
唐伯虎笑了。
“我问你们，他那一夜，暖了多少人？”
“几十个吧。”
“那几十个人，活下来之后，会做什么？”
“该干嘛干嘛呗。”
“错。”
唐伯虎折扇一合。
“他们会记住他一辈子。会告诉自己的孩子，当年有个少年，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命。会让孩子告诉孙子，孙子告诉曾孙。”
他顿了顿。
“一百年后，那几十个人早就死了，但‘谢云疏’这个名字，还在那片土地上流传。”
“那又怎样？他又活不过来了。”
“所以我说你蠢。”
唐伯虎摇头，“人活一世，图什么？图名？图利？图武功天下第一？”
他指了指天幕。
“他图的是——他死的时候，那些被他救的人，都在哭。这就够了。”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
忽然有人拍案而起：“说得好！”
众人一看，是个佩刀的女子，英气逼人。
唐伯虎眯了眯眼：“这位是……”
“金陵叶三娘。”那女子抱拳，“开武馆的。”
“久仰。”唐伯虎拱拱手，其实压根没听过。
叶三娘看着天幕，眼神复杂：“我练武二十年，杀过不少人，也救过不少人。但我从来没想过，武功还能这么用。”
“怎么用？”
“拿来当柴烧。”
叶三娘道，“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活人。用自己的内力，活别人的命。”
她顿了顿。
“我做不到。”
唐伯虎点头：“我也做不到。”
叶三娘看了他一眼：“你当然做不到，你只会画仕女图。”
满堂哄笑。
唐伯虎也不恼，摇着扇子道：“画仕女图怎么了？至少我知道什么样的女子好看。”
“不像有些人，练了一辈子武，到头来连自己该护什么都不知道。”
叶三娘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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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客栈。
龙门客栈在大漠边上，往来的都是走西口的商队、刀口舔血的江湖人。
天幕亮起的时候，客栈里的人都在看。
谢云疏的故事放完，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练了一身武功，拿去给一群泥腿子取暖？脑子有病！”
旁边一个独眼的老头慢悠悠道：“你懂个屁。”
刀客一拍桌子：“老东西，你说谁？”
“说你。”
老头眼皮都不抬，“你杀过多少人？”
“少说三十个！”
“救过多少人？”
刀客一愣。
老头笑了：“一个都没救过吧？你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没人会记得。可人家谢云疏，死了几十年几百年，还会有人念叨。”
刀客涨红了脸，手按在刀柄上。
“坐下。”
说话的是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她四十来岁，风韵犹存，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
刀客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悻悻坐下。
老板娘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幕。
“那孩子，死得不冤。”
独眼老头问：“老板娘认得他？”
“不认得。”老板娘道，“但我见过他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
“二十年前，也有人在龙门客栈这么死过。”
客栈里安静下来。
老板娘继续拨算盘，没有再说话。
但那句见过这样的人，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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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金顶。
几个年轻女弟子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那个谢云疏，长得好看吗？”
“天幕上只有背影，看不清。”
“肯定好看！隐世宗门的首席，能差到哪儿去？”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一个稍长的师姐嗔道，“人家是救人死的，你们在这儿评头论足。”
“师姐，我们就是说说嘛。”
最小的师妹嘟着嘴，“不过说真的，他要是活着，一定有很多人喜欢。”
师姐叹了口气。
“喜欢有什么用？他这辈子，就抱过那姑娘一下。”
“谁？”
“阿蘅啊！采药那个。”
“后来呢？后来他们见面了吗？”
“没写。”师姐摇头，“估计没见着。”
小师妹眼眶红了：“那阿蘅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名字吧。”
“那她知道他死了吗？”
没人回答。
月光照在金顶上，亮得像雪。
师姐忽然说：“你们记住，以后若是遇见天雪山的人，客气点。”
“为什么？”
“因为那里出来的，都是这种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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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山。
雪静静地下着。
祖师堂里，一盏灯灭了。
但另一盏灯，在角落里，忽然亮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从来没有亮过的灯盏。
灯上刻着三个字：谢云疏。
八百年前那个叫无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堂中。他站在那盏新亮的灯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灯轻轻挪了挪，挪到了祖师爷画像的正下方。
“就这儿吧。”
他喃喃道，“离祖师爷近点，暖和。”
外面，风雪呼啸。
祖师堂里，那一盏小小的灯，静静地亮着。
像一颗心。
潜龙榜第十七名·谢云疏·赢凡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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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王府，观星阁。
天幕上的故事已经结束，那盏小小的灯还在画面里亮着。
赢凡站在窗前，难得地没有出声。
谢云疏的故事，他听完了。
以冰雪之躯，燃烈焰之心，这话说得真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进来的是小龙女。她依旧是一身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赢凡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龙儿？”
小龙女走到他身边，站定，没有说话。
赢凡正要开口，又一个人进来了。
是李师师。她手里还端着茶盘，但脚步也有些迟疑，走到赢凡另一边，轻轻把茶盘放下。
“公子。”
赢凡挑眉：“你们俩，约好的？”
话音刚落，第三个人进来了。
是王语嫣。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但又强忍着，站在门口没动。
赢凡：“……”
这是什么情况？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他围在中间。
都不说话。
赢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你们都是被谢云疏那小子感动了，来找我求安慰的？”
小龙女没说话，但往他身边靠了靠。
李师师轻声道：“公子，那个谢云疏，他真的死了吗？”
“天幕说的，还能有假？”
“那他救的那个阿蘅，后来知道了吗？”
赢凡摇头：“不知道。天幕没写。”
王语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他这辈子，就抱过她那么一次。”
赢凡看着她，叹了口气。
“语嫣，你哭什么？你跟他又不认识。”
“不认识也可以难过啊。”王语嫣红着眼，“他那么傻，那么傻。”
赢凡伸出手，把她拉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小龙女和李师师。
“你们俩也过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靠过来。
赢凡被三个女子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着天幕上那盏还亮着的灯，忽然感叹道：
“果然这世间，还是爱情故事最吸引女子了。”
小龙女轻轻“嗯”了一声。
李师师抿嘴笑了。
王语嫣还在抽噎，但嘴角也弯了弯。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四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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