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话如利刃，戳中顾言深的心脏，他根本无法辩驳。
车厢内的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言深喉结滚动，声线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你信不信，当年的事情与顾氏集团有牵扯我是真的不知道。对林家下手的那人势力庞大，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我留下……”
“不需要！”林雾拒绝的斩钉截铁，看向他的眼神淬了冰霜：“你的好人，我承受不起。”
说完，侧身绕过男人就想离开。
顾言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不容林雾挣脱。
“别任性，让我留下来陪着你，至少等莫晚空醒来，确认你安全，我再走。”
顾言深那双黑眸满是恳求之色。
高傲如他，执掌顾氏集团翻云覆雨？
何时有过这种卑微的低姿态？
林雾微微一怔，却还是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看着这张脸，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如同一把刀子下一次将她的心脏剜得血肉模糊。
很好，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再一次无比清晰。
犬舍的腥臭、妹妹跳楼的身影、以及父亲被冤枉入狱的事情……
“顾言深，别太自以为是，没有你，我照样可以很好。”
转过身，林雾挺直脊背不再说话。
顾言深最终还是没走。
林雾和她一起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相隔半米，譬如近在咫尺的二人却形同陌路。
是夜。
医院更加的安静，落针可闻。
林雾在医院奔波了一天，人已经疲惫至极，头紧挨着墙壁，借着凉意保持清醒。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告诫自己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就这样，林雾强撑到后半夜，实在扛不住才微眯眼睛小憩。
只是隐约间，她似乎听见清晰的脚步声。
很轻，好像是来人刻意放慢脚步。
一个激灵，林雾脑中的迷糊顿时消散无影无踪，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然后去看来人。
起初她以为是顾言深想要接近她，然而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是巡房医生？
可她见过的几位主任都不是这身形。
想到侯佩佩不正常的死亡，林雾心里的警惕性更浓，好在是那个人进去后并没有把门关死，通过病房门的缝隙，借着里面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根针管，随即对准滴管注射了进去。
不好！
林雾猛地睁开眼睛，一脚踹开病房的门制造了巨大的动静。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莫晚空下手？”
一声呵斥，对方手中的针管液体还没完全打入滴管，吓得直接落在地上。
被林雾破坏，对方口罩下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你给我等着！”
随即，男人冲向大门口，直接把门口的林雾撞到一旁。
“砰——”
林雾的小身板撞向墙壁，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几乎都要碎了，疼的她咬牙强忍。
“抓住他！”
走廊上，顾言深的几个保镖直接追了出去。
林雾弯着腰，按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
她抬头看到了满脸关切之色的顾言深。
“怎么样？”
顾言深语气温柔，看向林雾疼的大喘气的样子，恨不得把刚才那人千刀万剐。
林雾别开头，目光冷硬避开顾言深的手，语气冷漠：“不用你管。”
她强忍疼痛站起身来，尤其是背后撞击墙壁的地方更是阵阵钝痛，根本直不起腰。
只是她对于顾言深的却没有减弱半分。
顾言深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还是固执地没有收回：“让我帮你吧。”
林雾只觉得烦躁涌上心头，抬手打开他的手，却因为动作幅度大的原因，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张脸更是露出痛苦面具。
顾言深见状，不顾林雾的抗拒，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别逞强，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触碰到衣物传来，只让人觉得滚烫无比。
林雾很抗拒，可是真的好疼啊，她好想哭，却还是强忍住了眼泪。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顾言深不容她抗拒，手臂收的更紧，不顾林雾的抗议直接抱着她走出医院，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车。
林雾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上，别过头，甚至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顾言深也是一言不发上了车，发动车子，眼神时不时看向她，眼神中的情绪复杂。
车子缓缓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除了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一切静谧无声。
忽然，车子缓缓停下。
林雾下意识抬头发现车子停在一家外国餐厅门口，看着门口鲜艳的名字，忽然她就想起来这是她和顾言深当年相爱来过的地方。
在这里，顾言深曾经发誓一辈子会对她好。
那声音温柔宠溺又很笃定，让当时的她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幸福的人。
只是往日种种于今日而言，真是嘲讽至极。
顾言深熄了火，转身看向她，眼眸深邃夹杂认真。
“林雾，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的糊涂。可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当年的事，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你的伤痛，但我真的想弥补，想让你重新相信我一次。”
多么真诚的道歉啊。
自从她的身份被证实后，她没少听见顾言深的深情告白。
换做从前那个善良单纯的她而言，或许真的会感动的稀里哗啦。
而如今，林雾只觉得恶心。
“弥补？顾言深，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父亲死了，晚星残疾了，我们林家毁了！这些伤害，不是你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努力压抑心底波涛汹涌的恨意。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把我关在犬舍的那一刻起，从你看着苏晴诬陷晚星而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她的身体太疼，不能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只浑身戒备的小兽。
而此时，顾言深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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