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轻嗯声，在三人面前的宽大的紫檀椅上落座，上头还铺着厚厚的狐皮毯。
玄甲卫提着桶水上前，里面混着辣椒，猛地泼在了三人的身上。
紧接着便是杀猪般，刺耳的哀嚎声。
谢肆垂眸，接过玄青递上来的册子。
扫了眼，方漫不经心道：“说说吧。”
中间的男人啐了口血沫：“要杀要剐随你便！休想在我这里得到半个字！”
谢肆把玩着手中的佛珠，轻掀眼皮：“杨笠，京城人士，夫人已死，家中两个儿子，随你老母生活在溪云村。”
“祸不及家人！这是规矩！”杨笠眼神惊恐。
谢肆半撑着脑袋，散漫扬眉：“在这儿，本世子便是规矩。”
谢肆挨个点出三人的名字及家庭情况。
“现在，谁想先开口，本世子可没什么耐心。”谢肆说着将手中的佛串扔在地上。
地牢陷入一片死寂，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中间的杨笠双唇刚动了动，右边稍年轻的男子大声道：“不能说！”
年轻男子斜睨着谢肆，目光带着嘲讽：“我们就是些下三滥的杂碎，不过就是在这京城中拐几个孩子，卖出去换点酒钱而已。”
“如今撞在您这等贵人手中，算我们倒霉，时运不好，我们认栽。”
“反正你也不会轻易杀了我们，毕竟要是我们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闻不出来了。”
年轻男子梗着脖子，心中笃定问不出东西来，谢肆是不可能杀了他们的。
要是谢肆好声好气的供着他们吃喝，说不准他还能好心情的透露点。
谢肆闻言低声笑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三人：“机会已经给了，是你们自己不要。”
来福递上小巧的弓弩，谢肆抬手对准了年轻男子的眉心。
那男子见状，心中不免打鼓，大声喊道：“我要是死了，谢世子可就真什么都得不到了！”
“聒噪。”谢肆眸光变得阴沉，手指轻轻一动。
年轻男子便被一击毙命，连喊声都来不及发出，双眼瞪的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另外两人也傻了眼，他们没想到谢肆竟然真的会动手。
谢肆转而将目光看向两人：“不过，他还真说对了，本世子的确不过就这么让你们死去。”
“重刑之下，本世子倒是想看看，谁的嘴更硬。”
“正好本世子有些无聊，看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当是消遣了。”
来福见状，兴致勃勃道：“世子爷，属下听玄水说他最近正好研究处了个新的刑罚。”
“就是将犯人抽的皮开肉绽，然后将他们放在一个盛满蛆虫的桶里，让那些蛆虫啃食他们的血肉！”
“虽然的确恶心了点，但想想就好玩，正好还没人试过，不如就让他们两个来试试滋味如何吧！”
谢肆面露嫌弃，作势起身要走：“既然你们想玩，便将他们二人送给你们玩吧。”
“我说！贵人，我们说！”杨笠与剩下的男子彻底慌了：“我们什么都说！”
“只要您饶我们不死，我们便什么都说！”
来福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没得玩了。”
见谢肆重新坐了回去，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杨笠咽了咽唾沫，追问道：“只要我们说了，贵人您就能答应放了我们？”
谢肆轻掀眼皮，淡淡道：“这就要看你们吐出来的东西，有多少用了。”
“肯定有用！贵人您放心就是了！”另一男子抢在杨笠面前。
谢肆掏了掏耳朵：“说说吧，洗耳恭听。”
杨笠与男子对视一眼后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是随便找的孩童。”
“而是在找生辰八字特定的女童，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童。”
杨笠见谢肆没反应，接着道：“找到后通过特定的渠道交接，至于具体是送去哪里，小的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们就只是个跑腿的，在京城里物色抓人。”
谢肆勾唇问了句：“看不出来啊，你们还懂生辰八字。”
杨笠摇摇头：“小的们哪里懂这些啊，我们就是在京城中打听着谁家生女娃了，或者谁家有适龄的女娃，符合条件的就把生辰八字一并递到上头去。”
“上头的人若说有合适的，便会再给我们传消息，让我们抓人。”
谢肆心下了然，接着问道：“你刚说的渠道，是什么渠道，如何与上头的人交接？”
杨笠眼神闪烁，显然是忌惮着什么。
另一男子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开口：“是黑市！”
“每月十五子时，是我们与上头的人约好见面的时候。”
谢肆道：“如何进入黑市？进去后找谁？”
谢肆是知晓黑市的，黑市里头鱼龙混杂，多是倒卖走私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与黑市扯上关系，看来要放长线钓大鱼了。
“去永和当铺，找里头的掌柜的，说要卖土。”男子将进入黑市的暗号告知了谢肆。
“进去后，往里头走，在最后头有个摊子。没有招牌，上头摆着的都是红灯笼，找无名先生，那便是接头的地点了。”
谢肆忽地来了困意，便眼神示意来福继续问：“你确定你们绑的全都是女童？”
男子刚想点头，杨笠开口道：“并非全是。”
“有个已经及笄的女子，说来那女子不符合要求，是个意外。”
“当时我们已经找好了人选，可等我们去抓人的时候，那女童竟凭空消失了，上头催的急，我们只好重新找人。”
“我们急，上头的人也急，见我们实在找不到，无名先生给了我们个消息，让我们直接去抓。”
“据说这女子是难得一见的极阴八字，又并非京城人士，无父无母，是流浪来京城的，至于她的八字是如何到了无名先生手中的，我们就不知晓了。”
谢肆道：“今夜同你们一起，结果跑了的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人？”
杨笠点点头：“是。”
“那臭娘们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哄得无名先生同意她出来，跟我们一快抓人。”
来福听后用手中的弓弩顶上杨笠的额头：“那这无名先生的上线是谁？”
杨笠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个小的是真的不知道了啊！”
“只隐约听说过，好像是位顺天府里不得了的大人物……”
来福不语，只是顶着杨笠脑袋的手更加用力，吓得杨笠哭着求饶：“贵人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已经将自己知道的都跟您说了！”
谢肆睁开双眼，抬手阻止了来福的动作：“行了。”
“他们也只是个跑腿的，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来福退回谢肆的身侧，杨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谢：“谢贵人！谢贵人！”
“就是不知贵人什么时候能放了我们？”
谢肆勾勾唇：“急什么，等与那无名先生接上头，本世子自会放了你们。”
“对了，你刚说有个女童凭空消失了，那女童的父亲可是卖糖人的？”
杨笠惊讶：“是，贵人竟连这都知道。”
那便对上了，宋扶书曾说宁泫接触过卖糖人的摊贩，而那以后摊贩的女儿就失踪了。
既然不是被他们抓走的，那基本就可以确定应该是宁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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