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动?!”陈安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头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在暴怒的陈安面前,他就像个布娃娃,被随意揉捏。
陈安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为什么要吃这种药?你是傻子吗?”
“为什么要害人?!”
“把人变成这种鬼样子,很有趣吗?!”
“说话啊!!”
刘凯的脑袋深深陷进了水泥地里。
陈安指节上全是黑色的血。
他眼睁睁看着刘凯的生命力流失,
他知道刘凯不是个好人,
他就是个被蛊惑的蠢货,白白用自己的性命去给人做小白鼠!
只要最后一拳,就能解放他,
可是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
杀了他,只不过是让背后的人看的更开心而已。
“杀……杀了我……”
刘凯的嘴唇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眼角滑下一行血泪。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他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好疼……骨头……在烧……”
“我想回家……”
那个嚣张跋扈的刘凯,从轻信老鬼的那一刻就死了。
只剩下被折磨得灵魂破碎的可怜虫。
陈安的拳头僵在半空。
心脏疼得他窒息,他哀其不争怒其不幸的同时……
如果小曦也被抓进了实验室……
如果她也被注射了这种东西……
她是不是也会这样疼?
是不是也会在深夜里,
一边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一边哭着喊“哥哥救我”?
他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刘凯看着陈安,眼神里竟然流露出祈求,对解脱的渴望。
“求你……”
陈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手掌缓缓覆在他的咽喉上。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悲凉。
“睡吧。”
“下辈子,别这么贪了。”
“咔嚓。”
脆响过后。
刘凯的头歪向一边,眼中的火焰熄灭,痛苦终于消散,
无神地定格在死寂中。
几乎是他咽气的下一刻,
狰狞的躯体迅速老化萎靡。
不到半分钟,地上只剩下一具枯瘦如柴、仿佛八十岁老人的尸体。
这就是神血剂的代价。
透支生命,以此换取短暂的辉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老鬼站在高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的世界不需要仁慈的圣母,
只有手上沾了鲜血的人,才配跟他们合作。
“真是太精彩了。”
“心狠手辣的人,肚子里竟是菩萨心肠。”
老鬼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这种送人解脱的手法,真是让人感动。”
他走到陈安面前,递过信封。
“恭喜您,通过了考验。”
“医生最喜欢的,就是您这种既有力量,又有……故事的人。”
老鬼指了指地上的干尸,
“这种失败品,死不足惜。”
他凑近陈安,声音充满诱惑:“陈少爷,有没有兴趣,亲眼去看看?”
“那个新世界的……大门。”
陈安一把夺过信封。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费了这么大力气,我当然要去!”
“我倒要看看。”
“你们这群杂碎,到底造了个什么地狱。”
……
走出废弃化工厂,他手里还攥着信封,
“赤练,你回去吧。”
陈安跨上小电驴,声音发沉,
“你回前哨站,那里有吃有喝,没人敢动你。”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陈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赤练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我们可是签了血契的。”
陈安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头:“我知道!所以我才纳闷!”
他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吊坠,
“既然有血契,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重伤濒死,还让张将军给你装炸弹干嘛?”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我按下按钮炸死你,我不也得跟着完蛋?”
“你这是给我挖坑呢?”
赤练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吊坠。
“这东西,是给别人看的。”
“是给张啸林,给军方,给自诩正义的人看的。”
“他们需要看到一条狗链子,栓在疯狗脖子上,才会放心,才会觉得安全。”
她抓起陈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但血契不一样。”
“别人看不到,将军也看不到。”
“这炸弹是投名状,是交易的筹码。”
“而血契……”
赤练那双眸子里,倒映着陈安错愕的脸,
“是我们之间更深层、更私密的链接。”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是不是很浪漫?”
陈安头皮有些发麻。
这疯婆娘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浪漫个屁!”
陈安莫名有些烦躁,“那是送命!我还要留着命赚钱呢!”
“我还要找我妹呢!”
“那就带上我。”
赤练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这种找人、杀人、闯龙潭虎穴的事,我比你在行。”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躲开了莫千山的追杀,家族也回不去了。”
“除了你身边,我没地方可去。”
“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
“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在一起,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给你解解闷。”
夜色下,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此刻像害怕被遗弃的小女孩,
虽然嘴上说着疯话,但眼神里的坚定,却骗不了人。
她是真的想帮他。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陈安心里坚硬的地方,塌陷了一角。
“这本来就是我自家的烂摊子。”
“医生是个疯子,你也看见刘凯的下场了。”
“我不想把你卷进这种恶心的实验里。”
“卷进去?”
赤练松开手,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
红裙飞舞,像是暗夜里盛开的罂粟。
“陈安,你看看我。”
“我从小就在地窖里长大,吃生肉,喝人血。”
“我已经在地狱里了。”
“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她走回陈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别想甩掉我。”
“除非你现在就按遥控器,把我炸死。”
“行行行!你赢了!”
陈安一脸被打败的表情,
“跟着就跟着吧!”
“不过说好了,路费自理,吃饭AA!”
她自觉地跨上小电驴,双手环住陈安的腰,
“看看那个变态给你写的什么?”
陈安叹了口气,捏碎火漆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优雅,笔锋却透着癫狂的傲慢。
【致 迷途的羔羊:】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失败品已经得到了解脱。】
【那是仁慈。也是你的入场券。】
【我一直在观察你,陈安。】
【你也一定很想知道,生命的终极形态是什么吧?】
【来吧。】
【我在北境的第七号哨所等你。】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纯粹的真理。】
【那里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正在翘首以盼。】
【欢迎你的皈依。】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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