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烛火摇曳。
赤练无聊把玩着空酒杯。
“酒不好喝。”
红酒被她随手倒在地毯上,暗红色的液体渗入羊毛,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我想喝点新鲜的。”
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某种雀跃,
“既然你要做我的贴身护卫,总得交点投名状吧?”
“看你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的……气血很旺盛啊……”
她的指甲轻轻划过陈安的颈动脉,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给我一点,如何?”
这是试探。
也是带着变态占有欲的仪式。
如果拒绝或者表现出恐惧,下一秒这根手指就会刺穿喉咙。
陈安面色不变,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开了衣领,露出脖颈。
“大小姐想喝,那是我的荣幸。”
“这点血算什么?只要你开心,拿去便是。”
“都说了,我是为你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防备。
他就这么把人体最脆弱的致命部位,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一个B级血系异能者面前。
赤练愣住了。
她在地下世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反抗的。
从来没见过这种……主动把脖子伸过来送上门的。
“你不怕死?”
赤练的声音有些暗哑。
“怕。”
陈安低头看着她,眼神真诚,
“但我更怕你不信我。”
“疯子。”
赤练低骂一声,眼底却涌起莫名的兴奋。
她凑上前,张开红唇,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一口咬在了陈安的脖子上!
“嘶——”
陈安眉头微皱,身体紧绷,硬是没动一下。
血液流失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必须忍。
赤练贪婪地吮吸了几口,喉咙滚动。
鲜血入喉,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足足吸了两分钟,她才不舍地松开口。
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陈安脖子上的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两个淡淡的红点,像是一个暧昧的吻痕。
“味道不错。”
赤练站起身,染血的嘴唇显得更加妖冶。
她把手轻轻放在陈安的心口处,感受着那里沉稳有力的跳动。
“竟然真的没怕……”
“心跳一点都没乱。”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安,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既然让我咬了,那就是定下了血契。”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你的血,你的命,都是我的。”
“要是敢背叛我……”
赤练凑到他耳边,阴恻恻地笑了,
“我就把你全身的血抽干,做成干尸,摆在床头天天陪我说话。”
陈安扣好衣领,一脸淡定:
“遵命,我的大小姐。”
“跟我出来。”
喝饱了血的赤练心情不错,起身走出帐篷。
两人来到营地中央。
那台巨大的银色仪器正在轰鸣运转。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满头大汗,在操作台上疯狂输入指令。
“还没好吗?”
赤练也不看数据,直接一脚踹在那个领头的研究员的腿上,
“一群废物!都两天了,连个能量罩都破不开?”
研究员被踹得差点跪下,战战兢兢地扶着眼镜:
“大……大小姐,急不得啊!”
“这只幼崽的能量反应太剧烈了!我们正在尝试用虚空剥离技术,切断它和外界的能量补给。”
“只要再给它饿上两天,等它虚弱了,这层乌龟壳自然就碎了!”
“两天?我没那个耐心!”
赤练冷哼一声,“把功率开到最大!明天日落之前,我要见到它!”
“是是是!”
研究员不敢反驳,只能转身去拧红色的功率旋钮。
陈安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
仪器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
看起来,是一台超大功率的异能干扰仪。
噬元兽幼崽被堵在洞里,没有吃的,他们又切断它的食物来源,它不得不出来觅食。
不过,把它逼出来,一个带着起床气又饿肚子的熊孩子,
真的能抓住吗?
……
夜幕降临。
营地里升起了篝火。
雇佣兵们围坐在一起,啃着压缩饼干或是罐头。
赤练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她把盘子扔在地上,“喂狗都不吃的东西,给我吃?”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这荒郊野岭的,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那个……大小姐。”
陈安凑了过来,捡起盘子,
“你要是不嫌弃,我借个火,给你弄点吃的?”
赤练瞥了他一眼:“你会做饭?我不信!”
“技多不压身,我给我妹做过。”
陈安从空间箱里,拿出点大米,新鲜瘦肉,还有翠绿的小葱。
这本来是他存在空间箱里,留着跟苏宇他们路上吃的,
他借了个小锅,烧水,切肉。
陈安的动作很熟练,切肉丝,撇浮沫,控火候。
一小时后。
浓郁的米香混合着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地。
啃饼干的雇佣兵们口水直流。
“尝尝?”
陈安盛了一碗瘦肉粥,撒上一把葱花,递给赤练。
白色的米粒煮开了花,肉丝纹理清晰,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
很简单。
但很暖。
赤练接过碗,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米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她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喝得很慢,直到碗底见空。
“还要吗?”陈安问。
赤练放下碗,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
“从三岁开始,我就没怎么吃过正经的食物。”
“强者不需要享受食物的乐趣,那会让人变得软弱。”
“我第一次觉得……”
“大米粥,是甜的。”
陈安默默地又给她盛了一碗。
赤练却没有立刻喝,从怀里掏出一个白森森的东西把玩着。
陈安仔细一看,那是……一根人的手指骨。
刻着细密的花纹,被打磨得光润如玉。
“这手指,是我同父异母哥哥的。”
赤练漫不经心地说道,像是在介绍一件玩具,
“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走出去,才能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他说要保护我,结果转头就趁我睡觉,要杀了我。”
“我把他的骨头拆下来了。”
“是不是很恶心?”
“不恶心。”
陈安喝了一口粥,淡淡道,
“在那种环境下,你想活下去,没得选。”
“这不是你的错。”
赤练愣住了。
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
“我也有个妹妹。”
陈安看着跳动的篝火,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她生病了,很重。”
“我拼了命地赚钱,接最危险的单,甚至跑到这鬼地方来。”
“就是为了给她买药,为了让她活下去。”
赤练看着陈安,眼中充满了不解:
“为了一个弱者?值得吗?”
“如果是我的家族,生病的人会被第一时间遗弃,那是累赘。”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陈安笑了,摇了摇头:
“我变强,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保护她。”
“如果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我就算成了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是累赘。”
陈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赤练,
“她是我的锚。”
“有她在,我就知道,我还活着,还是个人。”
赤练怔怔地看着陈安。
她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在她的世界里,亲情是毒药,是背叛的代名词。
但看着陈安提起妹妹时那温暖的眼神,
她心脏的位置,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
那种感觉,比热粥还要滚烫,又带着从未有过的酸涩。
“愚蠢。”
良久,赤练冷哼一声,收起那截指骨,
“软弱的感情,迟早会害死你。”
她把空碗扔给陈安,站起身,
“粥不错,明天还要喝。”
她转身走进帐篷,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陈安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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