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看了眼角落，许昊不在那儿。
刚才那条拍了三分钟，他什么时候走的？
休息时，于雯凑过来，小声说：“许昊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顾凛希喝水，没接话。
“他助理在外面，声音挺大，说什么‘这戏怎么拍’、‘风头全被她抢了’。”于雯压低声音，“我听见了。”
顾凛希放下水杯：“继续拍。”
第二条拍的是近景，只拍顾凛希的脸，镜头推得很近，要捕捉她说话时的微表情。
这次许昊回来了，但没进审讯室，坐在外面的监视器旁，翘着二郎腿看。
开拍前，张彻说：“凛希，这段再来一遍，镜头对着你，表情可以再收一点，林璃这个时候不应该有表情。”
顾凛希点头。
场记打板。
她对着空椅子，把那段台词又说了一遍。
语速节奏和第一条一样，但这次脸上更平，像真的在跟嫌疑人说话，不是表演。
说到一半，外面传来手机铃声。
声音不大，但审讯室里拢音，听得清楚。
张彻皱眉，喊：“卡！谁的手机？”
没人应。
顾凛希没动，坐在椅子上等。
张彻出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许昊身上。
许昊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亮着。
“许昊，手机静音。”张彻说。
许昊抬头，笑了笑：“不好意思，忘了。”
他按了下手机，收进口袋。
“再来。”张彻说。
第三条，拍到一半，外面又响起笑声。
许昊在跟助理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审讯室门开着，能听见。
张彻站起来，走到门口，盯着许昊。
许昊也看着他，表情无辜：“怎么了？”
“想拍就安静，不想拍可以先回去。”张彻说。
许昊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走廊那头。
张彻回来，对顾凛希说：“再来一条，拍完这条收工。”
第四条，顺了。
顾凛希说完最后一个字，张彻喊过。
她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路过走廊时，看见许昊靠在墙上玩手机。
他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
顾凛希没停，直接走过去。
收工时快一点。
于雯收拾东西，小声说：“他故意的。”
顾凛希换衣服，没应。
“他那个手机，第一条就响了，怎么可能后面还响？就是不想让你好好拍。”
顾凛希拉上外套拉链，拿起包。
“走吧。”
走出园区，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有点暖。
她站在门口等车，闭着眼，让阳光晒在脸上。
手机震了一下。
沈薇发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回：“还行。”
沈薇：“许昊那边？”
她想了想，打字：“正常。”
车来了，她上车。
靠在后座，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拍的那几条，哪条能用，哪条不能用。
第一条最好，但许昊不在，可能需要补他的镜头。
第三条被干扰，可能用不上。
第四条稳，但情绪不如第一条。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车流很慢，红灯一个接一个。
第五天拍的是办公室过场戏。
场景还是那间改造成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几排铁皮柜，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白板和滨海市地图。
光线调得偏冷，模拟日光灯的效果。
顾凛希到的时候，场务正在调整道具，往林璃的桌上放新卷宗，摞成一摞。
她走过去翻了翻，封面印着“密室咒案”几个字，里面是空白纸。
许昊今天来得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摆着剧本，但眼睛一直看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划，偶尔停下打字，嘴角动一下。
顾凛希从他身边走过，他没抬头。
上午拍的是群戏，特案组开会讨论案情。
几个配角演员都到了，围着会议桌坐成一圈。
导演简单讲了几句，开始走戏。
林璃主持会议，话不多，但每句都在关键点上。
陈闯坐在角落里，一直低头记笔记。
第一遍走戏，许昊记得认真，但每次镜头扫到他，他都抬头看一眼镜头方向，像在确认自己入画。
张彻没喊停，走完一遍后说：“许昊，开会时陈闯的注意力应该在林璃身上，不是镜头。你看她的方向就行，不用看摄像机。”
许昊点头。
第二遍，他眼睛看着顾凛希，但眼神有点飘，像在想别的事。
拍到第三条，张彻说过了，换机位。
中午休息，于雯拿着手机凑过来。
“希姐，你看这个。”她把屏幕递过来。
是许昊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配了张剧组的盒饭照片，文字是：“新剧组，新开始，努力拍戏中。有些事，懒得说。”
评论区前排几条：
“哥哥是不是受委屈了？”
“听说剧组有人欺负新人？”
“心疼哥哥，抱抱。”
于雯往下划，还有几条更直接的：“某女演员仗着有点演技就耍大牌，孤立哥哥，真恶心。”
没点名，但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猜顾凛希。
顾凛希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于雯。
“吃你的饭。”
于雯还想说什么，但看她表情，没再说。
下午拍林璃和陈闯在走廊的对话戏。
很短，就几句。
林璃让陈闯去调监控，陈闯应了一声，走两步又回头，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走戏时，许昊回头那一下，表情做得很大，眉毛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有满肚子话。
张彻喊停：“许昊，回头时不用那么多表情。陈闯是想问，但知道问了也没用，所以只是看一眼，就转回去了。你那眉毛一皱，像要吵架。”
许昊点头，但脸色不太好。
再来一遍，他收了表情，但回头那一眼又太快，像急着走。
第三条，第四条。
拍到第五条，张彻说过了。
收工时天快黑了。
顾凛希换完衣服出来，看见许昊站在走廊尽头，拿着手机在拍什么。拍完，低头打字。
她没停，直接往电梯走。
电梯里，于雯刷着手机，忽然“啊”了一声。
“他又发了。”
顾凛希看了眼屏幕。
许昊新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刚才走廊的照片，空荡荡的走廊，灯光昏黄。文字是：“收工，一个人走。”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哥哥怎么一个人？剧组没人陪你吗？”
“太惨了，被孤立了吧。”
“某女星团队真是牛逼，欺负人欺负到明面上。”
于雯抬头看顾凛希。
顾凛希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说话。
出了电梯，手机震了。
沈薇。
“看到了？”沈薇问。
“看到了。”
“他团队在试水，先发两条含糊的，看粉丝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沈薇声音很稳，“星耀那边可能也在推，我刚才看到几个营销号转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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