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聊得热络，一旁的老徐师傅笑呵呵地插话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在那儿站着说话了，也不嫌累得慌。快来坐，快来坐！”
老徐师傅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贴着红纸的酒坛子，招呼道：“小凡，你今天来得正好，也尝尝我自己酿的酒，虽然比不上你带来的茅台，但胜在劲儿大，暖身子！”
三人围着小方桌坐下，徐大娘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陈凡买来的烧鸡、猪头肉切好了端上来，又炒了两个热腾腾的家常菜。
三个大老爷们也不讲究什么排场，倒满酒碗，就着热菜和贴饼子，推杯换盏喝了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匣子也就彻底打开了。
老徐师傅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凡，突然开口道：
“臭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拎着这么多东西来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了？别跟我绕弯子，直说。”
陈凡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您老还真是心思通透啊。您说得没错，我今儿还真有件大事想麻烦您。”
陈凡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徐叔，我想在省城盖一栋楼，作为我以后凡雪集团的总部大厦。这楼可不是那种三层小洋楼，我计划至少得有个十到十五层，高度大概得有个四十多米！”
“这是个真正的大活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就信您的手艺，所以想请您老出山，帮我把这楼盖起来。”
听到“十到十五层”、“四十多米”这些字眼，老徐师傅和王春平都愣住了。在这个年代，除了国营单位的大楼，民营企业敢盖这么高楼的，那是凤毛麟角。
老徐师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感慨道：
“哟，你小子真是越来越阔气了啊。四五十米的大楼，你说盖就盖呀？看来你是真成了大老板了。”
老徐师傅看着陈凡，眼中既有欣慰也有遗憾，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小子能想到我这个糟老头子，我很高兴。可是小凡啊，你看看我现在，这稍微动弹动弹就喘，上个炕都费劲。盖这种高楼那是得天天盯着工地的，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是没办法喽。”
说完，老徐师傅把目光转向了正在啃鸡腿的王春平，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不过嘛，今天刚好春平在这儿。这小子虽然是吃得多了些，胖了些，看着不像干活的人，但这手艺没得说。
他跟了我这么多年，至少得了我六分真传，不管是看图纸还是管现场，都有一套。而且他现在手底下有人有机器，干活也挺仔细的。要不，你们俩商量商量？”
陈凡闻言，转头看向王春平。
王春平连忙放下手里的鸡腿，胡乱擦了擦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凡。
“成啊！”陈凡爽快地答应道，“春平老哥，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知根知底。怎么样？这回有空不再帮兄弟干一回？”
王春平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一身肥肉乱颤：“行啊！怎么不行？陈大老板看得起我，那是我的荣幸！反正最近手头上的活也都差不多收尾了，正好能腾出手来接您这个大工程。”
不过王春平毕竟是干工程的，兴奋过后立刻想到了实际问题，他问道：
“不过陈老板，这么大的工程，十多层楼呢，这周期肯定短不了。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设想？这楼打算盖在什么地方？需要盖成什么样的大楼？这不管是备料还是打地基，讲究可都不一样。”
陈凡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沉吟道：
“地方嘛，我暂时还没定死。还得等到上面研究过后再说，毕竟这块地皮不小，得走程序。”
“至于样式……”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这儿有些想法，但我不是专业的画图师。
到时候我会给你出一份大体的图纸和外观设计，你照着那个帮我找设计院完善，然后按图施工就行。”
陈凡看着王春平，语气诚恳且坚定：
“春平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质量必须得过硬。像你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
至于工钱，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是那种差钱的人吗？只要活干得漂亮，我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们的，绝不拖欠！”
王春平听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
“陈老板，您这话就见外了！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您陈老板的人品，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我绝对信得过！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等到地皮弄下来，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工，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到时候我把人马、机器全都拉过来，保准误不了您的事儿！”
大事敲定，心情大好。再加上老徐师傅自家酿的酒劲头确实大，三人推杯换盏，越喝越高兴。
到了最后，陈凡彻底喝高了。他搂着王春平那满是肥肉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老哥”，最后直接身子一歪，就在徐家那热乎乎的土炕上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脑仁虽然还有点疼，但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告别了徐师傅一家，陈凡回到了自个家，一边醒酒，一边耐心等待着省里的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个礼拜。
就在陈凡琢磨着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的时候，林国涛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电话里，林国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简短地让他立刻去一趟省政府，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谈。
陈凡不敢怠慢，收拾了一下，立刻前往。
到了省政府大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陈凡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阵仗还不小。
除了林国涛坐在主位上，两边还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中年人，看那做派和面前放着的文件，应该是国土、建设还有规划部门的负责人。
见到陈凡进来，林国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凡，来了？坐。”
陈凡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国涛脸上，笑道：“林叔，这阵仗不小啊，是不是我的事儿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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