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梦
甄宝珠心里这么想着，往前走了两步，定定地看向邹倩倩。
那双杏眼里头，忽然亮起一种通透得吓人的光，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奇变偶不变。”
她一字一字地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邹倩倩愣住了，朱湘兰也愣住了。
秦牧野蹙起眉，看着甄宝珠，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邹倩倩眨了眨眼，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茫然，
“哪儿有鸡？什么鸡？你莫名其妙忽然说什么呢？”
她看看朱湘兰，朱湘兰也是一脸懵，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甄宝珠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半。
看来，不是穿越的。
她刚才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邹倩倩会不会也跟她一样，是穿书过来的？
所以才什么都知道，才那么笃定，才用那种尽在掌握的眼神看人。
可这句“奇变偶不变”，但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没有接不上的。
就算是个学渣，一时卡了壳，多少也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邹倩倩的反应做不了假。那种茫然是从眼底浮上来的，不是装的。
邹倩倩的反应做不了假。
那种茫然是从眼底浮上来的，不是装的。
甄宝珠眸子转了转，嘴角微微弯起来。
既然不是穿越的，那...
“没什么，邹同志，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毕竟，要是我真难产了，可能...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秦工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要是这两个是男娃，那我可真成了秦家的罪人了...”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那语气真情实意，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真的在担心，在自责。
邹倩倩心里头下意识就冒出一个念头，你这女人真想得倒挺美，你哪儿有这种福气。
她看甄宝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嘴角动了动，忍不住开了口，
“嗨，这你就想多了，不是男娃，而且就算你没了，孩子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
秦牧野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邹倩倩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舌头打了个结。
她看着秦牧野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她再多说一个字，那刀子就会落下来。
邹倩倩吓得心头一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慌忙吞了口口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找补：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说...你想多了，咋能说难产就难产呢？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是我瞎担心，是我不会说话，甄同志你别往心里去啊！”
甄宝珠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邹倩倩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两个女娃。
也知道，就算她甄宝珠没了，孩子也会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这些事，书里都写着呢。
可以确定了。
这个邹倩倩，虽然不是穿越者，但她知道剧情。
她知道甄宝珠生的是两个女儿，也知道甄宝珠会难产而亡，也知道...后来她会和秦牧野结婚。
所以，她才会这么笃定。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剧情的。
重生？预知梦？还是别的什么奇遇？
算了。
甄宝珠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怎么知道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邹倩倩是这本书的女主角，秦牧野是男主角，他们迟早要在一起的。
而她，不过是个过渡期的过客罢了。
秦牧野显然被邹倩倩最后那半句话惹恼了。
他一个字都不想再跟门外那两个女人多说，伸手扶住甄宝珠的胳膊，引着她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砰”的一声，将那两个人彻底隔绝在外。
吃了闭门羹，邹倩倩站在门外，脸上却没什么不高兴的神色。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反而微微翘了翘。
真是有意思。
她拉了拉旁边还在愤愤不平的朱湘兰，轻声道：“走吧，湘兰，我们先回去。”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外走。
天已经黑透了，路边隔老远才有一盏路灯，黄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邹倩倩走在光里，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秦牧野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可真冷，像腊月里的井水，扎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又想起几年前那个奇异的梦。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有天晚上忽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对她说，她是作者的精神投影，是这本书里的女主角，是天选之女，将来注定会和一个顶尖的科研大佬在一起，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那个声音还说了很多细节，说那个男人叫秦牧野，在边疆的军工厂工作。
说他相貌出众，性格沉稳，不近女色。
说他的前妻会难产而亡，留下两个女儿，然后她才会走进他的生活。
一开始她只当是少女怀春，做了个荒唐的梦，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后来，梦里提到的一些小事，竟然一件一件地应验了。
比如，她有意中帮助了一个人，后来那人竟成了她升学路上的贵人。
比如，她随口说想得到的东西，不久后就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人生，一直都很幸运，想要的，似乎都能得到。
就连考医学院这种事，竞争那么激烈，她也顺顺当当地考上了，轻松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信了。
她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她的命，生来就比别人都好。
就是姻缘来得晚了些。
她都二十出头了，同龄的姐妹早都嫁了人，孩子都抱上了。
她一直在等，等梦里说的那个男人。
梦里那个声音告诉她，不用着急。
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在那之前，她只需要按照指示，隔一段时间给他写一封信，然后设法结交一个叫朱湘兰的姑娘，就可以了。
她照做了。
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回信也攒了厚厚一沓。
朱湘兰也果然成了她的好朋友，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一切都在按梦里说的走。
想到秦牧野，邹倩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今天虽然是头一回见，可那张脸，那通身的气度，确实是一等一的人才。
她看见他第一眼，心就动了。
只是没想到他本人这么冷，看她的眼神也怪吓人的。
跟梦里说的温和沉稳差了点儿意思。
不过没关系。
大方向错不了就行。
她现在算是彻底信了那个梦。
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结局就是定好的。
倒是这个朱湘兰，咋咋呼呼的，非要写信催她过来。
说什么“糟了不好了，秦牧野和他那个媳妇感情好得很，你怕是没机会了”，说得跟天塌了似的。
她本来还想在医学院多待两年深造的，接到信才不得不提前做了安排。
刚来的时候，她确实有点担心。
可见了甄宝珠，那点担心就散了。
那女人身子骨也太差了，说说话都能晕倒。
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一百天。
到时候肯定会像梦里说的那样，难产而死，留下两个孩子。
一个死人而已，挺可怜的。
自己等着就是了。
“倩倩！”
朱湘兰忽然拽了她一下，“你想什么呢？叫你两声了都不应。”
邹倩倩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想什么，走神了。”
朱湘兰撇了撇嘴，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你说说，你对那个甄宝珠态度那么好干嘛？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牧野哥。”
她越说越来气，嗓门也大了起来：
“哼，要不是她突然冒出来，现在我肯定早把你介绍给牧野哥了。你们俩站一块儿才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邹倩倩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受用。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露出一个无奈又宽容的笑，轻轻拍了拍朱湘兰的手背。
“湘兰，别这么说。”
她声音柔柔的，
“甄同志她也不容易，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又是牧野哥名义上的妻子，我们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再说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该是谁的，迟早都会是谁的。咱们走着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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