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的话很残忍。
但这就是事实。
逻辑上,无懈可击。
“我知道了。”
很久,她才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就挂了电话。
又是这样。
不争辩,不吵闹。
只是接受。
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恶人。
但我没错。
我捍卫的是原则,是婚姻的神圣契约,不容许任何一方的侵占和伤害。
第二天是周末,我难得休息。
中午,我去医院接她。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我仔细核对了每一笔账单。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住院费,检查费,药费。
凡是和胎儿直接相关的,我都划了出来,累加,然后除以二。
至于她的餐费,床位费,护理费。
我把账单递给她。
“这些是你个人的费用。”
她接过看都没看。
“嗯。”
“总共的费用是七千三百二十块。其中孩子的是四千八百块,我们一人一半,是两千四。”
我拿出手机计算器。
“剩下的两千五百二十块,是你个人的。”
“我之前借你五千,扣掉你的两千五百二十,再扣掉你该付的两千四,你还欠我一百二十块。”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
“好。”
“利息我还没算。”
我补充道。
“按三天活期,大概是……几毛钱,算了。”
我故作大方地挥挥手。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一个很小的包,就是她住院的全部行李。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我打开音响,放起了古典乐。
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没用。
车里的气氛依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递给我。
“里面是一百二十块。”
我接过来,打开。
一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
很平整。
“你哪来的钱?”
我记得她说她卡里没钱了。
“管我妈借的。”
她轻声说。
我心里又是一阵无名火。
又是她妈。
她宁可去借丈母娘的钱,也不肯对我服软。
“许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欠你钱。”
“我们是夫妻!”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夫妻就该明算账。”
她用我的话堵我。
“这是你教我的。”
我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脸很苍白,没什么血色。
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好,很好。”
我把钱收进口袋。
“希望你一直能这么有骨气。”
那天下午,她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我叫她吃饭,她说不饿。
到了晚上,我听到她在房间里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跟谁商量什么。
我走到门口,想听清楚一点。
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是的,都记下来了。”
“……证据链很重要。”
“……谢谢你,张律师。”
律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找律师干什么?
难道她想……离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我否定了。
不可能。
她现在怀着孕,没有工作,拿什么跟我离婚?
净身出户吗?
她没那么傻。
一定是我想多了。
可能是帮她哪个朋友咨询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睡觉时,我躺在她身边。
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们之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算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女人嘛,怀孕的时候情绪都不稳定。
我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半夜我被一阵响动惊醒。
睁开眼看到许沁正坐在床边。
借着月光我看到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在看一张照片。
是我们刚结婚时的合影。
照片上她笑得很甜,紧紧地依偎在我怀里。
我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无声地滴在手机屏幕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的心莫名地被刺痛了一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