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林薇,我今天来,不是来骂你,也不是来看你笑话。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她抽泣着看着我。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起诉我吗?”
她愣住了,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如果重来一次,”我继续说,“在你回国那天,你会先来找我,还是先去找律师?”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滴在皱巴巴的睡衣上。
“如果重来一次,”我的声音也哽咽了,“在你要那最后一笔五万块去冰岛看极光的时候,我会不会说‘不’?”
我们都哭了,在这个豪华的酒店套房里,在这个我们曾经梦想过却从未抵达的世界里,像两个孩子一样痛哭。
王浩然默默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不知哭了多久,我们渐渐平静下来。林薇从地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她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姐,”她坐在我对面,声音依然沙哑,“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信吗?”
“我信。”我说,“但后悔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姐,那六十六万,我真的会还你。不是分期,是一次性。浩然说,他愿意先借给我。”
“不用。”我说,“我说过,那不是钱。”
“那是什么?”她抬头看我,眼神迷茫。
“是我的六年。”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是我本该拥有的人生,是我错过的可能性,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你还不了。”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我走了。”我说,“你好自为之。”
“姐!”她叫住我,“我们……还能做姐妹吗?”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林薇,”我说,“从你决定起诉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妹妹了。”
走出酒店时,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城市很安静,街道上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批发市场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这么早去批发市场进货啊?”
“嗯。”我点点头。
“真辛苦。”司机感慨,“我女儿也像你这么大,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
我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穿过空旷的街道,路过法院,路过银行,路过那家我曾陪林薇买行李箱的商场。一切都在晨光中苏醒,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回到店里时,陈姐已经在隔壁开门了。看到我,她惊讶地问:“小林,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
“嗯,没睡好。”我说,“陈姐,今天能帮我看看店吗?我想休息一天。”
“当然可以!”陈姐立刻说,“你回家好好睡一觉,店里交给我。”
我道了谢,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清晨的公园里有很多晨练的老人,打太极的,舞剑的,散步的。我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平静的湖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明宇发来的消息:“林薇那边的事情在网上持续发酵,王浩然所在的律所今天早上发了公告,宣布王浩然已主动辞职。剑桥大学那边也有消息,说可能会对林薇的学位进行复核。”
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关掉手机,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暖暖的。远处传来鸟叫声,还有老人收音机里的戏曲声。世界依然在运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止。
不知坐了多久,我起身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去了银行。
排队,取号,等待。轮到我了,我把银行卡递进窗口:“麻烦把我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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