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提前关店。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父母的墓地。
墓地在郊外的山上,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天空是橘红色的。墓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
父母的墓碑并肩而立,照片已经褪色。我把带来的花放在墓前,站了很久。
“爸,妈,”我轻声说,“今天,我和林薇在法庭上见了。我赢了,她输了。但我觉得,我们都输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如果你们在,会怎么选?会像我一样,把所有钱都给她吗?还是会留一点给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风声。
“但我真的尽力了。”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为官司,不是为钱,是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我尽力做个好姐姐,尽力让她过得好,尽力不让你们失望。可我还是搞砸了。”
天色渐渐暗了,山下的城市亮起点点灯火。我擦干眼泪,对着墓碑鞠了一躬:“我要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但我会好好活着。你们放心。”
转身下山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静小姐吗?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今天那场官司的事。听说您含辛茹苦供妹妹留学六年,她却回国起诉您侵占财产,这是真的吗?您能谈谈感受吗?”
我愣住了。
“我们想做一个专题报道,呼吁社会关注亲情与法律的边界。您愿意接受采访吗?”
我看着山下璀璨的灯火,沉默了几秒。
“不愿意。”我说,“这是我家的私事,不想公开。”
“可是林静小姐,这是一个很有社会意义的话题……”
“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
挂断电话,我沿着山路往下走。没走几步,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另一个媒体的记者。
我直接关机。
山下,城市的喧嚣越来越近。公交车来了,我上车,投币,坐下。窗外的霓虹灯快速掠过,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九点。打开门,熟悉的狭小空间,熟悉的孤独感。但我今天觉得,这小小的空间很安全,很踏实。
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几十条短信,大部分是媒体记者,也有几个亲戚朋友。我一条都没回。
打开微信,批发市场的群里还在讨论我的事。陈姐在群里说:“大家都别打扰小林了,让她静一静。”
下面一群人附和。
我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明天照常营业。”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小时候。林薇五岁,我十二岁。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跑过去,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土,说“不哭不哭,姐姐吹吹就不疼了”。她真的不哭了,挂着眼泪说“姐姐最好了”。
梦里的阳光很暖,风很轻,她的笑容很甜。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七章:余波未平
判决后的第三天,事情还是传开了。
虽然我拒绝了所有采访,但法庭是公开的,旁听席上那么多人,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最先是在批发市场这个小圈子里传,然后是整条商业街,再然后,不知道谁把消息发到了网上。
上午十点,店里刚开门,陈姐就拿着手机冲了进来:“小林,你快看!你上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第十三位:#姐姐供妹妹留学六年反被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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