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接过木头人,低头查看。
木头人身上有几道冰刃划过的痕迹,胸口还被匕首刺穿了一个洞。
“知道利用树木做掩护,用了冰属性迟缓它的速度,最后用暗金匕首一击致命。”澜点点头。
“合格。”
他伸手摸了摸小澜凝的脑袋。
小澜凝开心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千仞雪走上前,掏出手帕给她擦脸。
“看你脏的,跟个小泥猴一样。快去洗澡。”
澜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树林,以及更远处的溪流和矮山。
他抬起右手。
暗金法则在掌心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神界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暗金色。
澜猛地将手一压。
光柱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
一道暗金色的光环以神苑为中心,向外迅速扩散。
光环推平了周围的云海,将小树林、溪流以及远处的矮山全部圈了进去。
光环最终在十里外停下,化作一层透明的光幕结界。
“以后,这十里范围,都是你的修炼场。”澜低头看着女儿。
小澜凝虽然听不懂“十里”有多大。
但她看到光幕变远了,知道自己能跑的地方变大了。
她欢呼一声,抱住了澜的大腿。
中午。
生命女神打来温水,给小澜凝洗去了一身的泥巴,换上干净的衣服。
众人坐在白玉桌前吃午饭。
千仞雪给澜倒了一杯酒。
“你这训练计划,我看着都觉得累。”千仞雪坐下道。
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下界,弱肉强食。神界也一样。”
“我不可能永远在这个位置上。她必须有自己立足的本钱。”
雪帝点头赞同。
“极北之地的魂兽,一出生就要面临风雪和杀戮。凝儿有我们护着,但也必须自己变强。”
澜吃了一口菜。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专心啃兽骨的小澜凝。
小家伙现在已经不需要人喂了,自己抱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兽骨,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
澜照例拿出一把木刀,丢到小澜凝脚边。
“挥刀一千次。挥不完不准睡觉。”
小澜凝撇撇嘴,打了个饱嗝。
但她没有抗拒,老老实实地捡起木刀,走到院子角落开始挥舞。
“一。”
“二。”
她一边挥,一边含糊不清地数着数。
千仞雪靠在澜的肩膀上。
看着阳光下那个努力挥刀的小小身影。
“照这个进度,等她长大了,神界怕是没人打得过她。”千仞雪道。
“那就去打别的界域。”澜道。
千仞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澜说得出做得到。
下午的时间。
小澜凝在角落里挥汗如雨。
澜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神界的宗卷翻看。
偶尔抬头看一眼女儿的动作,指出她发力不对的地方。
直到太阳落山。
小澜凝挥完了第一千下。
木刀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直接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澜放下宗卷,走过去。
他单手把女儿从地上提起来。
“去洗澡,然后打坐。”
日子就在这样近乎严苛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几个月后。
神苑的结界内已经很难看到小澜凝的影子了。
她每天一早就会钻进树林里,拿那些低阶灵兽练手。
这天上午。
千仞雪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突然,树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灵甲猪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灵甲猪浑身是血,背上的铠甲被切开了好几道口子,正发疯一样朝院子这边狂奔。
千仞雪眉头一皱。
“灵甲猪?这可是相当于万年魂兽的灵兽,怎么跑出来了?”
她刚准备出手。
只见灵甲猪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出来。
小澜凝手里握着暗金匕首,脚下踩着暗金色的微光,速度比灵甲猪还要快。
“站住!”小澜凝大喊一声。
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腰部扭转,将力量全部集中在握刀的手腕上。
匕首精准地刺入灵甲猪颈部的铠甲缝隙。
暗金法则瞬间爆发。
灵甲猪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正好停在院子门口。
小澜凝拔出匕首,从猪背上跳下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得意地看向千仞雪。
“雪娘亲!今晚吃猪肉!”
千仞雪看着地上死透的灵甲猪,又看了看连气都没怎么喘的小澜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脾气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样。”
澜从正殿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甲猪。
“切口不够平滑,发力还有迟滞。”澜评价道。
小澜凝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
“我下午再练。”
澜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匕首。
“去洗手,准备吃饭。下午不练刀。”
澜道。
小澜凝一愣。
“那练什么?”
澜看向结界外的云海。
“练杀气。”
“真正的杀气,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下午带你去神界的天牢。”
千仞雪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她才多大,你带她去天牢?”
“年龄不是借口。”澜转身往回走。
“她必须适应血的味道。”
小澜凝却一点都不怕。
她跑到千仞雪身边,拉了拉千仞雪的衣角。
“雪娘亲,天牢好玩吗?”
千仞雪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
“不好玩。那里都是坏人。”
“那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小澜凝认真地说道。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澜才有的冷厉。
千仞雪心里一惊。
她站起身,看着澜的背影。
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中午。
厨房里飘出炖猪肉的香味。
澜坐在白玉桌前,闭目养神。
小澜凝坐在摇篮边,闭着眼睛进行大周天循环。
整个神苑,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肃杀。
午后的阳光被挡在神界天牢的厚重石门外。
天牢内光线昏暗,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燃烧的火炬。
空气里满是潮湿和发霉的气味。
澜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走廊上。
小澜凝趴在澜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两边的铁栅栏后,关押着曾经试图反抗澜的旧神界残党。
走到走廊尽头。
澜停在一间宽敞的牢房前。
牢房里用粗壮的神力锁链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
壮汉曾是修罗神麾下的一名神官。
听到脚步声,壮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澜。
“澜!你杀了我!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壮汉大声咆哮。
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澜没有理会壮汉的无能狂怒。
他单手把小澜凝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小家伙的短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澜把那把暗金匕首递给女儿。
“拿着。”
小澜凝乖巧地接过匕首,双手握住刀柄。
“进去,杀了他。”澜指着牢房里的壮汉。
壮汉愣住了。
他看了看澜,又看了看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澜凝,突然放声大笑。
“你让一个奶娃娃来杀我?澜,你真疯了!”
澜抬起手,屈指一弹。
牢房的铁门应声而碎,化作一地废铁。
“我只说一遍。他不死,你今天就不能吃晚饭。”澜看着小澜凝道。
小澜凝听到不能吃晚饭,顿时急了。
她转过头,盯上了那个壮汉。
小家伙迈开腿,直接冲进牢房。
壮汉虽然被锁链拴住,但神体犹在。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向小澜凝。
“滚开!”
小澜凝没有退缩。
她脚底下亮起一抹冰蓝色的光芒,极致之冰的力量瞬间爆发。
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壮汉一脚踩在冰面上,脚下一滑,原本踹出去的力道偏了方向。
小澜凝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身体往下一伏,贴着壮汉的腿骨滑了过去。
她来到壮汉的身侧。
双手握紧匕首,暗金法则包裹住刀刃。
她按照澜教过的方法,腰部猛地发力,将全部的力量传导到手臂上。
一刀扎进壮汉大腿后侧的关节处。
壮汉吃痛,单膝跪倒在地。
小澜凝没有停顿。
她踩着壮汉的小腿,借力往上一跳。
短胖的小手举起匕首,直直刺向壮汉的咽喉。
“噗!”
暗金神力切开了壮汉的防御。
匕首整根没入他的脖颈。
滚烫的神血喷涌而出,溅了小澜凝一脸。
壮汉瞪大双眼,身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小澜凝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澜。
“爹爹,我能吃晚饭了吗?”
澜走上前,看着壮汉咽喉处的伤口。
“拔刀的速度太慢,被血黏住了。”澜道。
“杀人的时候,刀不能停留在敌人体内超过一息。”
小澜凝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下一个。”澜转身走向相邻的牢房。
一个下午的时间。
天牢的最底层安静了许多。
小澜凝杀了十二个神官。
从一开始的动作生涩,到后来一击致命。
她的学习能力极其恐怖。
每一次出刀,她都在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发力角度。
她不仅学会了如何用极致之冰限制敌人的行动,还学会了用暗金法则寻找敌人神体最脆弱的部位。
傍晚。
澜带着小澜凝回到神苑。
千仞雪正站在院子门口张望。
看到父女俩回来,千仞雪赶紧迎了上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千仞雪看到小澜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脸上、头发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污。
“你真让她去杀人了?”千仞雪瞪大眼睛看着澜。
澜把小澜凝放在地上。
“去洗澡。”澜道。
小澜凝乖乖地跟着千仞雪去了后院。
冰帝从偏殿走出来,闻到血腥味,捏住了鼻子。
“澜,你太狠了。她才这么小,万一留下什么隐患怎么办?”
澜坐在白玉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没有隐患。她杀第十二个人的时候,只用了一招。”
冰帝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一招?
那些可都是神官,就算被封印了神力,肉身的强度也在。
一个小娃娃,居然能一击毙命?
不多时。
千仞雪给小澜凝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裙子。
小家伙跑到院子里。
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抓灵蝶,也没有去拿吃的。
她径直走到角落里,捡起那把木刀。
双手握刀,开始挥舞。
千仞雪和冰帝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
渐渐地,两人的脸色变了。
小澜凝挥出的木刀上,原本只有暗金和冰蓝两色光芒。
但现在,刀锋之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红芒。
那是实质化的杀气。
杀气与极致之冰、暗金法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每一刀挥出,院子里的空气都会跟着震荡一下。
原本生机勃勃的草地,在她脚下迅速枯黄。
“她把杀气融进神力循环里了?”千仞雪倒吸了一口气。
澜坐在藤椅上,放下茶杯。
他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灵果,屈指一弹。
灵果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小澜凝的后脑勺。
小澜凝连头都没回。
她反手一刀劈出。
木刀准确无误地切中灵果。
“砰”的一声。
灵果被分成均匀的两半,掉落在地上。
切面平滑如镜。
澜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今天不用挥一千次了。去吃饭。”
小澜凝收起木刀,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声。
她丢下木刀,欢呼着跑向饭桌。
晚饭后。
小澜凝坐在摇篮里打坐。
她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足足一倍。
神界浓郁的灵气顺着她的呼吸涌入体内,被三股力量迅速炼化。
澜坐在旁边看着。
直到小家伙坚持不住,歪着脑袋倒在枕头上睡着。
他才收回目光。
夜深。
神苑里静谧无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石砖上。
澜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生命之树下,看着树冠上散发出的柔和光晕。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阵带着雪莲清香的寒气飘了过来。
雪帝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走到澜的身旁,停下脚步。
两人并肩站立。
“凝儿睡了?”雪帝轻声开口。
“睡了。今天累坏了。”澜道。
雪帝抬起头,看着繁茂的树叶。
“你带她去天牢的事,雪儿跟我说了。”
“我以为你会拦着我。”澜转头看向雪帝。
雪帝摇了摇头。
“极北之地的生存法则,比这更残酷。”
“我既然决定把她生下来,就知道她要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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