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你的头颅,我的功绩
面对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林远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后的两千铁骑,也同样静默如山。
仿佛眼前的不是六千名决死的草原精锐,而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弓来。”
林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立刻有亲卫递上一张铁胎大弓。
他没有去看那张弓,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纳哈出,再次下令。
“三百步,三轮齐射。”
“放!”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后的骑阵中,一半的骑士整齐划一地摘下背上的长弓。
没有多余的动作,弯弓,搭箭,拉满月。
“嗡——!”
刺耳的弓弦震鸣声,汇成一道死亡的交响。
上千支狼牙箭,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乌云,呼啸着腾空而起,又如冰雹般,狠狠砸进了元军冲锋的阵列之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排的元军骑士,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人与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然而,这支元军亲卫,无愧于纳哈出最后的王牌。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冲锋!
“放!”
第二片乌云,再次升起。
更加惨烈的屠杀,在两百步的距离上上演。
精钢打造的甲胄,在势大力沉的狼牙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鲜血,染红了冲锋的道路。
“放!”
第三轮箭雨,在一百步的距离上,再次倾泻而下。
这一次,元军的冲锋阵型,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混乱。
六千人的队伍,经过三轮箭雨的洗礼,已然折损近半。
但纳哈出,依旧一马当先。
他浑身插满了箭矢,如同一个刺猬,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不断流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林远——!”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距离林远,只剩下不到五十步!
这个距离,骑兵冲锋的威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林远身后的骑兵,已经弃弓拔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冲击。
然而,林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翻身下马。
将手中的长刀,插在了身前的土地上。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站在了三千草原残狼的冲锋路线上。
“将军!”
李牧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纳哈出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狂妄!
这个南人,太过狂妄!
他竟然敢下马步战,来迎接自己的全力冲锋!
他死定了!
“杀!”
纳哈出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金刀之上,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林远那看似渺小的身影,狠狠撞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自己的战马撞成肉泥,被自己的金刀劈成两半的场景!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林远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纳哈出那势在必得的全力一击,便贴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纳哈出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扭转马头,想回刀格挡。
但一切,都太晚了。
林**远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出现在了他的马后。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刀柄。
拔刀。
挥斩。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一道冰冷的血线,出现在纳哈出的脖颈之上。
“呃……”
纳哈出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依旧背对着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彻底的漠视。
“噗通!”
高大的身躯,从战马上栽倒下来,在漫天烟尘中,激起一捧血色的尘土。
草原的王,纳哈出,死。
“叮!”
“恭喜宿主,阵斩敌军主帅,辽东之战扭转乾坤,获得特殊奖励【二阶宝toppox】!”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远的脑海中响起。
但他没有理会。
他缓缓转身,走到纳哈出的尸体旁,手起刀落。
一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他握在了手中。
林远高高举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面向那群因为主帅阵亡而陷入呆滞的元军残部,也面向自己身后那两千名热血沸腾的将士。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滚雷,响彻整个战场。
“纳哈出已死!”
“降者,不杀!”
短暂的寂静之后。
“杀——!”
两千大宁铁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看着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着那颗属于草原霸主的头颅,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们绕过林远,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浪潮,朝着那群已经彻底崩溃的元军残部,席卷而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
与此同时,南门战场。
徐胜站在高高的帅台之上,听着从北门方向传来的,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眉头紧锁。
“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帅台,因为极度的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大将军!大捷!天大的大捷!”
“纳哈出……纳哈出被冠军伯阵斩了!”
“轰!”
徐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冠军伯单人独骑,阵斩纳哈出!如今正率领大军,清剿残敌!”
传令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重复了一遍。
徐胜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林远!好一个阵斩纳哈出!”
他脸上的狂喜,根本无法掩饰。
纳哈出死了!
这场旷日持久的辽东之战,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传我将令!”
徐胜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全军总攻!给我踏平辽阳城!”
“今晚,我们就在纳哈出的太尉府,庆功!”
随着纳哈出的死讯传遍整个战场,元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土崩瓦解。
辽阳之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落下了帷幕。
当晚。
曾经属于纳哈出的太尉府,灯火通明。
府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早已被浓郁的酒香所覆盖。
大明辽东军中的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徐胜高坐主位,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李成梁坐在他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也是满脸笑容,不时与身边的将领高声谈笑,大宁一系的将领们个个与有荣焉,腰杆挺得笔直。
而另一边,以胡海为首的淮西将领们,则显得无比沉闷。
他们默默地喝着闷酒,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嫉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远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铠甲,穿上了一袭干净的青色武将常服,整个人显得英挺而平静。
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敬畏,好奇,羡慕,嫉妒……
林远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从身后亲卫捧着的木盒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正是纳哈出的头颅。
“大将军,幸不辱命。”
徐胜看着那颗头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走下帅位,亲手接过木盒,拍了拍林远的肩膀,声音洪亮。
“好!林远,你为我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
“此战首功,非你莫属!谁敢不服?”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淮西众将。
胡海等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不敢与徐胜对视。
事实就摆在眼前,谁能不服?谁又敢不服?
“来人!”徐胜高声道,“将此贼首级,用石灰腌制,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献于陛下!”
他又转向一旁的陈亨。
此刻的陈亨,仿佛又老了十岁,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陈亨,辽阳城中,尚有残敌与心怀不轨之辈,清剿安抚之事,就交给你了。”
徐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既是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让一个曾经统帅十万大军的前将军,去做这种打扫战场的杂活。
陈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意气风发的徐胜,又看了看平静如水的林远,最终,还是用沙哑的声音,接下了这个命令。
“末将……领命。”
说完,他便转身,默默地退出了这个本该属于他的庆功宴。
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胡海等人的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属于淮西武将的时代,似乎真的要过去了。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事!”徐胜挥了挥手,重新举起酒杯。
“今夜,不醉不归!”
宴会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刚刚领命离去的陈亨,却去而复返。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慌。
“大将……大将军……”
徐胜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慌张?”
陈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末将……末将带人去查抄太尉府的府库,却发现……”
“府库之中,空空如也!”
“什么?!”
徐胜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酒杯,被他失手捏得粉碎!
“你说什么?纳哈出盘踞辽东数十年,搜刮的财富足以敌国,他的府库怎么可能是空的?”
整个大堂,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酒醒了大半。
陈亨苦着脸道:“千真万确!别说金银珠宝,就连一粒粮食都没有!府库里干净得连老鼠都饿死了!”
徐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查!给我查!”
“一定是有人,趁乱将财宝转移了!”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批财宝给我找出来!”
大堂内,一片混乱。
无数将领主动请缨,带着人马冲出府邸,开始了全城大搜查。
只有林远,依旧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酒。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批足以让整个大明朝堂都为之疯狂的财宝,去了哪里。
就在他一刀破城,率军冲向太尉府的同时。
他早已通过金雕的视野,锁定了太尉府地下的秘密金库。
并命令李牧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小队,绕开主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金库搬空,通过系统的储物空间,转移得无影无踪。
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未来建国大业的第一桶金。
无论是招兵买马,打造兵器,还是收买人心,都需要海量的金钱。
他不可能将这笔钱,交到朱元璋的手中。
他看着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搜查的明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找吧。
就算你们把整个辽阳城翻过来,也找不到一文钱。
“林帅,真乃神人也!”
李成梁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敬佩。
“此番阵斩纳哈出,平定辽东,这等泼天大功,我看回京之后,这大宁都指挥使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他身后的几名大宁将领,也纷纷上前,对着林远,说着各种恭维与祝贺的话。
在他们看来,林远的前途,已经是一片光明。
只要不犯下谋反大罪,封侯拜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举杯与众人一饮而尽。
大宁指挥使?
他的目光,早已不在辽东这一隅之地。
他的棋盘,是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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