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工程结束了。
脚手架被一层一层地拆除。
我们这栋楼,露出了它崭新的面貌。
再也看不到一丝亮黄色的痕迹。
墙体被粉刷成了和小区其他楼一样的浅灰色。
均匀,平整,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仿佛之前那场轰轰烈烈的战争,从未发生过。
小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疏离,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成了这个小区里,一个活着的传奇。
一个不好惹的女人。
再也没有人敢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也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
我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我把十五万的工程款,准时打给了王叔女婿的公司。
一分没多,一分没少。
王叔亲自提着水果上门来道谢,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小姜啊,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女婿说了,你这人,办事敞亮!”
“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叔绝不含糊!”
我客气地收下了水果。
我们之间,也仅限于此了。
我知道,他感谢的,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带给他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送走王叔,我关上门。
环顾着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六十平米的老房子,依旧狭小,拥挤。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过去生活的印记。
有争吵,有忍耐,有委屈,有泪水。
这里,不是我的家。
这里,只是我人生的一个中转站。
一个曾经困住我的牢笼。
现在,战争结束了。
我也该离开这个战场了。
第二天,我联系了一家房产中介。
“姜女士,您是想买房吗?”
电话那头的中介,声音很热情。
“不,我想卖房。”
“卖房?XX小区的房子?”中介的语气,更加兴奋了。
“姜女士,您可真有眼光!”
“现在地铁马上就要通了,你们小区的房子,一天一个价!”
“特别是您这栋楼,位置最好,正对小区花园,绝对是抢手货!”
“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些迟疑。
“我听说,你们这栋楼前段时间,好像出了点……小状况?”
我笑了。
“都已经处理好了。”我说,“现在和新的一样。”
“那就没问题了!”中介立刻打消了顾虑。
“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卖个好价钱!”
挂掉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一些衣服,几本书,还有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关于旅行的杂志。
我把周明凯留下的所有东西,打包成一个大箱子,放在了楼下的垃圾回收站旁边。
包括我们那张已经褪色的结婚照。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天真的自己。
觉得陌生,又觉得可怜。
我把它,连同相框,一起扔进了“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房子卖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因为是地铁房,又是新装修的外墙。
挂出去不到半个月,就找到了买家。
是一对准备结婚的年轻情侣。
他们很喜欢这套房子,几乎没怎么还价。
成交价,一百六十八万。
比我预期的,还要高出不少。
拿到全款的那一天,我去银行,把我所有的钱,都整合到了一张卡里。
补偿款,加上卖房的钱,减去装修的费用。
我的卡里,有了将近三百万的余额。
我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的数字。
没有哭,也没有笑。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我的底气。
是我后半生,自由和尊严的保障。
办完所有手续,我拖着一个行李箱,最后一次,走出了这个小区。
门口的保安,笑着跟我打招呼。
“姜姐,出门啊?”
他已经不再叫我“小姜”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
“是啊。”
“不回来了。”
说完,我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子启动,缓缓地驶离了这个承载了我五年噩梦的地方。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灰色的居民楼,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我没有一丝留恋。
我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去大理的机票。
没有为什么。
只是忽然间,想去那个传说中,有风,有花,有雪,有月的地方看看。
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我只是,姜若。
一个有钱,有闲,有自由的,全新的姜若。
我的下半生。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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