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举动,像是在一锅滚油里,又浇上了一盆冷水。
整个小区,彻底炸了。
我不再满足于只刷自己家的外墙。
我开始把战场,扩大到整栋楼。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绑着安全绳,像一只黄色的蜘蛛,悬挂在楼体上。
从我家开始,慢慢地,向下蔓延。
我刷得很有技巧。
我没有大片地涂抹,那太费力气,也太费油漆。
我用那些亮黄色的油漆,在灰色的墙体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扭曲的条纹。
它们像丑陋的血管,像爬满墙壁的巨大蜈蚣。
从四楼,爬向三楼,爬向二楼。
诡异,怪诞,充满了疯狂的艺术感。
小区里的孩子们,一开始觉得好玩,指着我叫“蜘蛛侠”。
后来,他们在父母惊恐的眼神和呵斥中,也开始害怕我。
看到我,就远远地躲开。
邻居们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们不再公开指责我。
因为他们发现,指责对我毫无用处。
他们开始用一种敬而远之的眼神看我。
仿佛我不是一个因为不公而反抗的女人。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可理喻的疯子。
周明凯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尝试跟我沟通,也不再求我。
他开始夜不归宿。
我猜,他是住到他妈家,或者他哥家去了。
也好。
这个家里没有了他,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只有婆婆,还锲而不舍。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我们家门口报道。
一开始是咒骂,发现我不理她之后,她改变了策略。
她开始坐在我家门口的楼道里,对着来来往往的邻居,哭诉我的“罪行”。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我们周家娶的好媳妇啊!”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啊!”
“我们周家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现在发达了,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为了点钱,就要逼死自己的丈夫,逼死自己的婆婆啊!”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媳妇欺凌的、可怜无助的老母亲。
有些不明真相的邻居,还真的被她骗了,对我指指点点。
我没有跟她争辩。
口舌之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我只是默默地,把我家门口的摄像头,调整了一个角度。
正对着她那张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脸。
然后,我把她每天的“表演”,都剪辑成小视频。
配上悲伤的音乐,和一行醒目的大字。
“街道办科长母亲,为帮儿子侵吞拆迁款,每日上门逼迫儿媳,倾情上演苦情大戏。”
我没有发布到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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