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海燕号，苏明镜前后仔细地看了看，摸了摸。
上面之前的伪装标记都被擦掉了，但说实话，她仍然看不出这船的独特设计到底是什么。
之前当着那位设计家的面，苏明镜也是胡乱讲的。
看着船的情况她轻轻叹气，“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堆废铁。”
「你才是废铁！别摸我！」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着实给苏明镜吓了一大跳。
她四下打量，棕榈树笑地叶子抖来抖去，其他的小草小花也纷纷低语，像是在议论这位新来的“大兄弟”。
苏明镜轻轻碰了下船，“是你在说话？老弟？”
大船很不高兴地回怼道，「我是女的！」
苏明镜很惊讶。她一直以为只有有生命的机体，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不过是一艘船而已，居然会有自己的声音，真的很神奇。这也是苏明镜第一次见到。
苏俊安和苏艾朴回家后，海燕号被拖回了苏家后院的滩涂。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褪去了伪装，露出原本深蓝色的、略带斑驳的船身。
阳光照在木头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苏明镜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船体发出沉闷的回应。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除了海浪声和风声，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
苏明镜自言自语。
她有点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听。
毕竟一艘船会说话，这太离谱了。
她决定再试试。
她把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船板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起初，只有木头粗糙的纹理触感。
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念”传递过来。
「摸够了没。」
「都说了别乱摸。」
「痒。」
苏明镜猛地睁开眼，又惊又喜。
是真的！
这艘船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虽然听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你真的会说话！”
苏明镜小声说，怕吓到它。
船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大惊小怪。」
「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声音听起来像个高傲又别扭的少女。
苏明镜忍不住笑了。
“你多大了？”
「问女孩子年龄很不礼貌。」
「反正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
苏明镜吐了吐舌头。
好吧，是位“老奶奶”船。
“那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苏明镜好奇地问。
「特别？」
船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又有点落寞。
「特别到被人当成破烂扔在角落里。」
「特别到没人看得懂我。」
「特别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这话听着有点心酸。
苏明镜连忙安慰。
“不会的。我看得懂你。我知道你是艘好船。”
「你？」
船哼了一声，语气怀疑。
「你昨天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说了几句好听的。」
「你懂什么流线型，什么防触礁暗筒？」
被戳穿了。
苏明镜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太懂那些专业名词。”
“但我觉得你很特别。你的木头摸起来不一样，你的线条看起来……很温柔，又很有力量。”
她凭着感觉描述。
船沉默了一会儿。
「算你还有点眼光。」
「不过，光有眼光可修不好我。」
「我身上的毛病多着呢。」
苏明镜来了精神。
“你说，哪里不舒服？我们帮你修。”
「左边船舷第三块木板，松了，老是吱呀响，烦死了。」
「右舷的排水口有点堵，上次下雨积了点水，潮乎乎的。」
「最要命的是心脏……呃，就是那个铁疙瘩机器，好久没动了，不知道锈成什么样了。」
船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苦”。
苏明镜赶紧拿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来。
苏家爹和苏俊安听说女儿要和船“说话”还能指出毛病，都觉得稀奇，但也愿意相信。
一家人开始热火朝天地修船。
苏俊安负责检查和修理机器。
他打开引擎盖，里面果然锈迹斑斑，许多零件都老化了。
「轻点！那个螺丝很娇气的！」
船突然出声提醒，把正在拧螺丝的苏俊安吓了一跳，差点把扳手扔出去。
“谁？谁在说话？”
苏俊安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苏明镜忍着笑，指了指船。
“是它在说话。它说那个螺丝要轻点。”
苏俊安看看船，又看看妹妹，表情像是见了鬼。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
说来也怪，按照船的“指导”，那些看似锈死的零件，竟然真的被一点点拆了下来。
清洗，上油，更换磨损件。
机器的“心脏”开始慢慢恢复活力。
苏艾朴带着苏莲周修补船体的木板。
「这块木头不行，太新了，和我身上的老木头合不来，会排异的。」
船挑剔地评价着苏艾朴找来的修补木料。
苏艾朴只好去寻更匹配的老木头。
「对对，就是这种，虽然有点虫眼，但质地很合。」
在船的“指挥”下，修补工作进行得出奇顺利。
原本破旧不堪的船体，渐渐变得整洁牢固。
这天，苏明镜在清理船舱底部时，指尖触碰到一块略微凸起的木板。
触感很奇怪，不像普通木头。
她轻轻按了按。
咔哒一声轻响。
木板竟然向旁边滑开一小段，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不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宝藏，只有薄薄一层深蓝色、几乎与船体同色的特殊涂料，已经有些干涸。
还有一张泛黄的、卷起来的小小图纸。
苏明镜小心翼翼地取出图纸展开。
上面用极细的线条，画着一些复杂的结构图和看不懂的符号。
不像普通的船只图纸。
「呀，被你找到了。」
船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点怀念。
「那是我的‘出生证明’和‘防晒霜’。」
「防晒霜？」
苏明镜看着那深蓝色涂料。
「嗯。涂上它，我在海里不容易被……呃，不容易被太阳晒伤，也不容易被一些讨厌的家伙‘看见’。」
船含糊地解释。
「图纸是我内部的一些小秘密。不过你看不懂啦。」
苏明镜确实看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这艘船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她把图纸和涂料小心收好，重新盖好暗格。
这个秘密，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几天后，陈辙来了。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工具箱，穿着干净的工装，笑容温和。
“苏同学，听说你在修船。我刚好对机械有点研究，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的理由很充分。
苏明镜虽然对他和他父亲抱有警惕，但修船确实是技术活，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而且，她也想看看，陈辙到底想干什么。
陈辙干活很利落，知识也确实渊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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