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静从陈默口中,听到整件事情的经过时,她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敷着面膜。
听完陈默那压抑着怒火的叙述,她缓缓地,揭下了脸上的面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的脸。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凝结了万年的寒冰。
冷得,让人心悸。
“静静?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有些担忧的声音。
“你别生气,也别难过。”
“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处理好我妈那边。”
“你放心,不管我妈说什么,我的心,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这份委屈的。”
许静听着他急切而真诚的话语,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透出一丝暖意。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阿默,我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
“我只是觉得……很恶心。”
“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屋子,却被人从外面,扔进来一袋发馊的垃圾。”
“而且,那个人,还指着那袋垃圾,对所有人说,你的屋子,本来就是个垃圾场。”
这个比喻,让电话那头的陈默,沉默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静语气里那份深不见底的厌恶和疲惫。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地说。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许静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但此刻,那些闪烁的霓虹,在她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冰冷。
“赵秀芳……她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以为,用同样的招数,换一个对象,就能再次得逞。”
“她以为,只要演得够可怜,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了。”
许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阿默,你什么都不用做。”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三天后,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比如茶馆的包间。”
“把你母亲,约出来。”
“就说,我想当面,跟她解释清楚。”
陈默愣了一下:“你要……亲自见我妈?”
“对。”许静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些误会,隔着电话,是解释不清的。”
“有些人的脸,也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下来,才够彻底。”
挂了电话,许静立刻拨通了张妍律师的号码。
“张律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把我之前离婚案,以及赵秀芳故意毁坏财物案的所有卷宗,包括法院的判决书,警方的出警记录,所有的证据文件,全部整理一份出来。”
“要最官方,最权威,盖着红章的那种。”
“三天之内,我需要拿到。”
张妍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问题,许女士,包在我身上。”
做完这一切,许静又翻出了一个早已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号码。
周文bo的。
她用一个新的,匿名的手机号,给他发去了一条短信。
“想不想要钱?”
“三天后,下午三点,城南‘静心茶馆’二楼‘兰亭’包间。”
“把你妈赵秀芳,一起带来。”
“事成之后,给你二十万。”
她知道,对于现在穷困潦倒,毫无尊严可言的周文bo来说。
二十万,足以让他出卖任何东西。
包括,他的母亲。
果然,没过一分钟,对方就回了信息。
只有一个字。
“好。”
许静看着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文bo,你果然,还是那么没用,那么没底线。
三天后,静心茶馆,“兰亭”包间。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许静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套裙,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热气袅袅。
她的对面,坐着林慧茹。
林慧茹的脸色,很不好看,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
陈默则坐在林慧茹的身边,神情有些紧张。
“伯母。”许静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而礼貌。
“我知道,您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不太好的传闻。”
“我也知道,那些话,让您对我的印象,非常糟糕。”
林慧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许静也不在意,她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我请您来,不是想辩解什么。”
“我只是想,让您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什么。”
说完,她轻轻地拍了拍手。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满脸颓败的男人,领着一个穿着破烂,神情警惕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正是周文bo和赵秀芳。
当赵秀芳看到坐在房间里的林慧茹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立刻就想故技重施,往地上一跪。
然而,许静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赵女士,我劝你,今天就别演了。”
“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林慧茹看到赵秀芳,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和尴尬。
赵秀芳见下跪不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指着许静,对林慧茹哭诉道。
“陈夫人!您看!您都看到了!”
“这个**,她就是这么嚣张跋扈!”
“她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把我害进监狱,现在还想来破坏你们家的幸福!”
“您可千万不能被她骗了啊!”
林慧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向许静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怀疑。
许静没有理会赵秀芳的叫嚣。
她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她将那叠文件,推到了林慧茹的面前。
“伯母,您是大学教授,是知识分子。”
“我相信,比起一个陌生人的满口谎言,您应该更相信这些,盖着国家公章的,白纸黑字。”
林慧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那是A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经审理查明,被告周文bo,在与原告许静的婚姻存续期间,与案外女子梁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擅自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其在海外购置房产,其行为已构成婚姻法规定的严重过错方……”
“……故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六百八十万元,全部归原告许静所有……”
林慧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又拿起第二份文件。
那是公安局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违法行为人赵秀芳,于X年X月X日晚,携带油漆、铁锤等工具,前往受害人父母家,进行暴力打砸,泼洒油漆,并书写侮辱性词汇,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及故意毁坏公私财物……”
“……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一份,又一份。
周文bo出轨的证据。
赵秀芳骚扰的录音文字稿。
周莉欠债不还的法院传票。
每一份,都是铁证。
每一份,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赵秀芳和周文bo的脸上。
也扇在了林慧茹的心上。
当林慧茹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时,她的脸色,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再到最后的羞愧和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赵秀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耻的骗子。
赵秀芳也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许静竟然会把这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她指着那些文件,声嘶力竭地狡辩道:“假的!都是假的!”
“都是她伪造的!她有钱,她什么做不出来!”
“陈夫人你别信她!”
然而,她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已经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了。
她的疯狂,她的歇斯底里,和文件上的冷静客观,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此时,一直沉默的周文bo,忽然走上前,拉住了赵秀芳。
“妈,别说了。”
他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羞耻和绝望。
赵秀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文bo,你……你怎么帮着外人!”
周文bo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许静,伸出了手。
“钱。”
许静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扔在了桌上。
“密码六个零。”
“拿着钱,带着你妈,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赵秀芳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
她的儿子,为了二十万,把她给卖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个疯子一样,朝着周文bo扑了过去,又抓又打。
“你这个不孝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
“你为了钱,连你妈都不要了!”
包间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周文bo抱着头,任由他母亲捶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林慧茹,看着眼前这出丑陋不堪的闹剧,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无地自容。
她站起身,走到许静的面前,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孩子,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
“是伯母识人不清,差点冤枉了你。”
许静平静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她知道,这场由过去引发的,最后的战役。
她又赢了。
而且,赢得,无可指摘。
她转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正好。
那些纠缠了她许久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地,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的世界,从此,只剩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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