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姜绍川的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姜星又立马高声尖叫:“不行,我不回去,不回去……”
刚叫出来,碰上姜绍川狠戾的眼神,瞬间理智回归,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已经不是那个受尽宠爱的姜家千金了。她却不愿意的事情,并不是高声反驳说两句“我不愿意”就可以不用做了。
她只能含泪看着韩念:“我不回去,阿念,你知道的,我心直口快,急了什么都会往外说的。”
暗示韩念,她会告诉姜绍川,林溪的真实身份。
韩念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姜星又的反应又仿佛往热火上浇了一泼油。
沉默半晌,韩念叹了口气。他没有辩解,没有劝。这些都没有用。
“绍川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随即向王妈招手,吩咐她去自己的书房抽屉取一个黄色文件袋。
这个举措引起了姜绍川的好奇,他静看着韩念能搞出什么事情。
王妈很快拿下了一个黄色文件袋,看着厚厚的一沓。
韩念接过,掂了掂,手感不太对。他打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他连忙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袋,余光看向姜绍川,见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略微松了一口气。那里面,有林溪小时候的照片。如果被姜绍川看到,应该一眼便能发现她是小袖子。
他不满地看着王妈,这个王妈,越来越不会做事情了:“拿错了,是另一个,赶快去换了!”
王妈无端被吼,无声地动了动嘴皮,没有辩解什么,只沉默地接过文件袋。
姜星又本来就看不惯王妈,之前韩念对王妈颇多尊敬,她不好做的太过。
看到王妈被韩念责备,她幸灾乐祸之余,趁机伸出一只脚。
王妈一个不察,被绊了一下,啪的一声膝盖着地,重重磕在光滑的大理石上面。她之前的腰还没好,本来就动作迟钝。
“啪!”
手中的文件袋被一下子甩了出去,里面的照片也想天女散花一样落下。
韩念心跳几乎暂停,赶紧叫佣人过来帮忙。他下意识地背对着姜绍川蹲下,试图挡住他的视线,同时疯狂地捡起照片。
姜绍川见到老人家摔倒了,教养让他不能弃之不顾。他见大家都在捡照片,没有人管王妈,他站起身,把王妈扶起。
“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看看?”老人家骨头脆,刚刚那一摔不轻。
王妈连声道谢,脸色苍白,仔细一看,眼底有泪花闪烁,想来是疼得很了,还有些迷茫。
她好好的怎么会摔倒,好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回头,狐疑地看着姜星又。
姜星又冲她笑了笑。
王妈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姜星又,和韩念告状:“先生,是她,是她绊的我!”
“没有,我没有,王妈,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也不能故意假摔来冤枉我吧。”姜星又柔柔地反击道。
韩念哪有心思管这些。
“都住口!”他厉声呵斥。
说话的间隙,韩念已经快速收起了照片,装回了文件夹。
他仔细检查了文件夹的封口,确认不会再掉出来。
姜绍川见他这样紧张,皱眉:“什么照片这么宝贵?”
“一些过去的老照片罢了。”韩念显然不想多说。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决定自己上去取。
刚转身,听到姜绍川不咸不淡的声音:“等等,你还有一张照片漏掉了。”
韩念心头猛地一跳,回过头,只见姜绍川从沙发角被压住的地方,弯腰缓缓捡起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粗看之下是一个小女孩和两个大人的全家福。
韩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全程,姜绍川的眼睛没有往照片上看过一眼。良好的教养让他不会窥探别人家的隐私。
韩念接过照片的指尖微微颤抖,终于松了一口气。姜星又也是。
她也清楚,如果被姜绍川知道他亲妹妹的身份,她姜星又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韩念转身上楼。
姜绍川盯着韩念的背影,产生了狐疑。
这两个人松了一口气的反应很不对劲,就算照片再宝贵,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这反应更像是,害怕他看到照片。
姜绍川的眼睛微眯。这两个人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此时,王妈几乎站不稳,她被其他几名佣人搀扶着送往医院了。
不等姜绍川细思,韩念大步拿着另一个文件袋下楼了。
他打开文件袋,递给姜绍川一沓文件。
“绍川哥,你看看,我是真的有苦衷。我知道,言语的解释是苍白的,只希望,你能信我。”韩念的声音颓废。
姜绍川接过一看,正中间开头一个加粗的标题:体检报告。正是韩念之前检查生育能力的报告。
姜绍川结过报告,目光落在诊断结果上,眼底流露出震惊。
原来韩念,不能生育了。同样作为男人,他对韩念产生了深切的同情。
韩念观察他的神色,敏锐地发现姜绍川态度软化,他趁机把姜星又如何给他下药,导致他认错人导致怀孕,而后又给他下药导致他不孕不育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姜绍川长叹一声,看向韩念的眼神里只剩下同情了。
不需要过多解释,姜绍川也明白过来,韩念为什么现在留着姜星又,好吃好喝地供着。
追根究底,是他先认错了妹妹,才导致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他又想到,上次在韩念前妻那里见到韩念的车。韩念应当也是挂念他前妻的。目前这样的状况,他也是身不由己。
姜绍川长长地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韩念见姜绍川被自己说服,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两家的关系和合作暂时保住了。
姜绍川看向姜星又,那个女人不高的个头,瘦弱的肩膀,无害的脸庞,内心发寒。
这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韩念这些年对她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她都能下得去狠手。
果然,她从骨子里就是坏的。
不过,现实很残酷。现在她肚子里怀的是韩念唯一的孩子。他动不了姜星又,否则,韩家的后代,也就断了。
家仇在前,就算韩家后代断了,他也是要报仇的。
只是,现在看来,韩念也是受害者。他姜绍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沉吟了片刻:“姜星又我一定要带走,这件事情不可商量。如果你是担心孩子,你放心,我保证不主动伤害她的孩子。”
姜星又诡计多端,万一自己作死把孩子作没,就怪不了他了。
见韩念的脸色依然难看,姜绍川又补了一句:“阿念,你放心,我们亲如兄弟。如果你这辈子真的没有孩子了,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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