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劭轻咳一声，“需要我再说一次吗？那个男的是我。”
顾楠的耳朵刷的红了，从耳尖传染到脸颊，又传染到脖子。她想起自己刚才指着方知意骂的那番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结结巴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就是路过，看见嫂子跟一个男的……我以为……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顾景劭没说话，环抱双臂，就那么看着他。
顾楠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机一动：“那个！我想起来了！程前进约了我去看电影，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跑。
“站住。”
顾楠腿一软，脚像钉在了地上。
顾景劭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跟家里任何一个人提起……你知道后果的！”
“不提不提！绝对不提！”
顾楠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差赌咒发誓了，“二哥你放心，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我没来过这里！我压根就不认识这条路！”
顾景劭这才松开手，顾楠如获大赦，噌的一声跑了。
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方知意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顾景劭走过去，以为她在哭，蹲下来一看，她居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还笑？”顾景劭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看你妹那个表情？”
方知意笑得直不起腰，“先是指着我骂，然后看见是你，整个人都傻了……”
顾景劭也忍不住笑了，把她的鬓发别到耳后，低声说：“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方知意止住笑，抬眼看他，目光带着一点点的嗔怪，“你就不怕再发生意外？”
“不怕！除非有人把房门给撞开，否则打死我也不会开门！”
话音刚落，房门“扑通”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年轻男人猛地冲进来，嘴里还嚷着：“顾楠！我看到你进来了！你跑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刹住了车。
屋里，顾景劭半蹲在床边，手还停在方知意的鬓角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顾专家！”
程前进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他看看顾景劭，又看看方知意，再看看那张凌乱的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尴尬，还有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
“我……那个……”
程前进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我走错门了。”
顾景劭缓缓站起来，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程同志，我记得你在公安局工作，你这身手还挺不错呢？”
程前进只好扯出一丝笑，顾左右言他，“我刚看到顾楠了，她……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约她看电影呢！”
刚才顾楠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他给打发了，他想问个明白，见她慌慌张张地往这条巷子里跑，就一路追过来，眼睁睁看着她钻进了这家招待所。
然后他看见二楼走廊尽头有扇门开着一条缝，隐约有个身影闪了进去。他想也没想就冲上来，抬腿就踢。
结果，就让他撞见了这么可怕的一幕！
顾景劭冷哼一声，“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这问题程前进熟。
他好歹也是在公安局上班的人，这种场面话他是懂的。
只见他他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报告顾专家，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值了一天班，眼睛都花了，看什么东西都重影——”
“那就好。”
顾景劭打断他，“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是！”
程前进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地把门带上。
这回他学乖了，不仅把门关的严严实实，还帮忙把门锁拧上，差点门把手拧断。
只听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下了楼梯。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方知意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现在她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活了两辈子，就没干过这么社死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顾景劭。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除非有人把房门给撞开，否则打死我也不会开门？”
顾景劭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走回去，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别说了。”
方知意闷闷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今天这事儿实在荒唐，她跟合法丈夫到招待所开个房间，怎么就跟做贼似的，一个两个的都要来踹门？
顾景劭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下次，咱们去郊区的招待所。”
方知意笑够了，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吧，闹成这样，还待得下去？什么兴致都没了！”
顾景劭坐着没动，抬眼看着她。
方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说话，就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把明明和亮亮送妈那儿去。不管她有没有空。”
方知意张了张嘴，但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委屈和不甘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是勉强同意。
顾景劭这才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下楼时，遇到的服务员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们。
顾景劭面不改色地交了钥匙，出了招待所的门，冷风一吹，方知意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
顾景劭去开车，方知意马上坐进副驾，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而此时此刻，在两条街外的电线杆旁，顾楠正死死拽着程前进的袖子，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复杂表情。
顾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程前进忙不迭的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要是敢说出去——”
顾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程前进忙举手发誓，“我要是说出去，让我这辈子打光棍。”
顾楠这才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瞬间煞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踢门进去的时候，我二哥在干什么？你不会是全都看到了吧？是不是正好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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