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合眼。
天亮了。
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着众人去干活。
孙嬷嬷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
“昨晚没睡好?”
“回嬷嬷,做了噩梦。”我低下头,恭顺地回答。
“没用的东西。”
孙嬷嬷冷哼一声,没再追问。
扔石头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石头扔偏了,砸到井底的人。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我害怕。
我怕昨晚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又或者,我怕他听了我的话,真的在等我。
而我,一旦再次走向那口井,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夜幕再次降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两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最终,我还是爬了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那句沙哑的“谢谢”。
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
这一次,我不仅带了馒头,还带了一个小小的水囊。
那是我用自己一个月的月钱,偷偷跟管采买的小太监换的。
我再次来到井边。
同样的月色,同样死寂的庭院。
我的心,却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我将篮子熟练地坠入井底。
几乎是篮子落地的瞬间,麻绳就被轻轻拽动了。
他在等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我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绳子再次被拽动。
我收回篮子,馒头和水囊都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走。
“等等。”
他的声音传来。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井口。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
“我们定个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以后,你把东西放下,就敲三下井沿,然后离开。”
“我听到声音,再来取。”
“这样,对你我都安全。”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首先考虑的,是我的安全。
“好。”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还有。”他继续说,“我受了伤,很重。”
我的心一紧。
“如果你能弄到一些金创药和干净的布条,我会感激不尽。”
“当然,如果太危险,就当我没说。”
金创药。
那是宫里管制最严的东西之一。
只有太医院和侍卫营才有。
我一个掖庭的宫女,怎么可能弄得到。
这太危险了。
我应该拒绝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试试。”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井下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多保重。”
我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回了住处。
我将自己摔在床上,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我该去哪里弄金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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