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娥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梦娥小说网 > 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 > 第478章 卫子夫9

第478章 卫子夫9


“白鹰好啊,”

刘彻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朕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这些。

去病还在的时候,常带着鹰去上林苑围猎,那时候……”

他又提起了霍去病。

这一次,他说得更多,更细。

说起霍去病第一次出征时,才十七岁,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回来时满身是血,却笑得像个孩子。

说起他每次打了胜仗,都会让人快马送回捷报,捷报上只有四个字“大获全胜”。

说起他最后一次出征前,跪在他面前,说“臣此去,必为陛下扫清漠南”,然后一去不返。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

“去病若还在,如今该是……该是三十多岁了。”

卫子夫听着,心里却在冷笑。

霍去病若还在,又如何?

功高震主,照样是忌惮。

霍去病是死得早,死在了最风光的时候,死在了君臣嫌隙还没真正裂开的时候。

若是他活到今日,活到卫青病倒、太子渐长的时候,刘彻会怎么对他?

是继续信任,还是像对待其他功臣一样,一点点削去兵权、一点点边缘化?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坐在这里,用追忆旧情来拉近关系,不过是因为他还需要卫家。

西北未定,匈奴未灭,朝中能打的将领屈指可数,他还要靠卫青的余威去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太子渐长,朝中有人开始站队,他需要她这个皇后替他稳住局面。

用得上卫家时,他是念旧情的皇帝,是追忆霍去病的明君。

是“第一眼就看出你与旁人不同”的深情天子。

用不上时呢?

卫子夫想起原主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巫蛊之祸,血流成河。

太子刘据被逼起兵,兵败逃亡,最终自尽。

原主没有丝毫犹豫也自尽身亡,卫家满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连根拔起,干干净净。

那时候,他念过旧情吗?

那时候,他想起过霍去病的赫赫战功吗?

想起过卫青的血染征袍吗?

想起过她替他打理后宫数十年的辛劳吗?

没有。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听信了江充的一面之词,只看到了太子府中那些“证据”,只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然后,他举起屠刀,砍向自己的骨肉、自己的妻子、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卫家。

卫子夫垂下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

“陛下,”

她开口,声音依旧温婉。

“茶凉了,臣妾替您换一盏。”

刘彻摆了摆手,站起身。

“不必了,朕该回去了。”

他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殿门。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子夫,你陪了朕多少年了?”

卫子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臣妾入宫那年,是建元二年。”

她算了一下:“如今是元封三年,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

刘彻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感慨。

“二十八年,你替朕生了三女一子,替朕打理后宫,替朕……

这么多年,你和你弟弟卫青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朕知道委屈你了,你代朕去看看卫青吧......”

他没有说下去。

卫子夫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只看到他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殿门合拢,夜风被隔绝在外。

卫子夫站在空荡荡的殿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娘娘,”

白芷端着热茶从屏风后走出来,把早已凉透的茶换走。

“娘娘,陛下今日是怎么了?又是提霍将军,又是提当年的事……还准许您出宫去看大将军。”

“怎么了?”

卫子夫转身走回榻边,缓缓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茶汤映着烛火,微微晃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在前朝对着太子横挑鼻子竖挑眼,把人训得狗血淋头。”

她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转头又跑到本宫跟前来念旧情、忆当年,还特许本宫出宫去看卫青。

不是多爱重本宫,是为了平衡,为了安抚,是做给外人和卫家看的。”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敲打了太子,又警告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然后再来本宫这儿施恩,打一巴掌给颗枣,他倒是用得顺手。”

白芷垂着头,一个字也没听懂,却也不敢问。

白芷没听懂,也不敢再问。

卫子夫抿了一口茶,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这些年,他每次都这样,不是一回两回了。

疑心了,便往死里打压。

打压完了,又怕卫家寒心、怕朝局不稳,便跑来施舍几分旧情。

今日提霍去病,明日忆初相识,不过是想让她念着他的好,让卫家继续替他卖命罢了。

可她不是当年那个替他唱曲的歌女了。

用得上卫家时,他是念旧情的皇帝。

用不上时,他是翻脸无情的暴君。

窗外,暮色四合。

椒房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卫子夫沉静的侧脸上,像一幅画,看不出悲喜。

“娘娘,”

白芷又凑上来,压低声音:“太子那边传来消息,说葛先生今日又夸太子了。

说太子近来进步神速,朝堂上的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卫子夫眼底的寒意这才散了些,点了点头。

“告诉太子,让他好好跟着葛先生学。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先把本事练好。”

白芷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卫子夫靠在榻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刘彻方才说话时的表情。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她睁开眼,望着殿顶那盏明灭不定的灯火,唇角弯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刘彻越是对刘据横挑鼻子竖挑眼,越是动不动就训斥、打压,就越说明,他的身子骨,正一日快过一日地往下垮。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纵马横槊、意气风发的帝王了。

丹药吊着精神,声色掏空底子,可他不肯认,也不愿认。

越是怕老,越见不得旁人年轻;越是力不从心,越看不得太子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于是那点说不出口的恐惧,便全化成了对刘据的刁难与猜忌。

他忌惮的不是太子,是太子身上那股他正在一点点失去的,鲜活、笃定、来日方长。

所以说,这人呐,活得太久未必是福,尤其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当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心却不肯服老。

眼瞧着太子风华正茂、稳如泰山,便觉着哪哪都刺眼。

打压、猜忌、翻脸无情。

越是力不从心,越要证明自己还握着权柄。

到头来,父子离心,朝局动荡,一世英名都折在暮年的疑心病里。

帝王长寿,有时比短命更可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