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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卫子夫6


刘闳一怔。

他从小听母妃与宫人们说,太子仁弱、不堪大任,将来这储位必定是他的。

母妃说这话时,眼里有光,语气笃定,仿佛那龙椅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

他也信了,信得理所当然,信得心安理得。

可今日一见,刘据沉稳有度、气度从容,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把被岁月磨去了锈迹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他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敬畏。

那敬畏来得突然,却无比真实。

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将他这些年积攒的得意与骄矜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挑衅之语,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鱼刺一样扎人,可就是吐不出来。

“我……”

刘闳的语气软了几分,连肩膀都塌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让阿母失望。”

这话说得小声,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

刘据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敌意。

这个弟弟,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母亲推着往前跑的孩子。

他想要的是阿母的笑脸,是父皇的夸赞,是旁人的仰视。

至于那储位意味着什么,他根本不懂。

“你阿母盼你好,是人之常情。”

刘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笃定。

“但你要记住,身为皇子,第一桩事是心系天下,而非只盯着储位。

兄弟同心,才是大汉之福。”

这番话,坦荡、真诚,又带着储君的格局。

不是训斥,不是警告,而是发自内心的劝诫。

刘闳心头一震。

他抬起头,望着刘据那张温和却坚定的脸,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人从一场做了很久的美梦中叫醒,梦里什么都有,醒来却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

刘据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步伐不疾不徐,衣袂在秋风中微微扬起,像一幅淡墨写意的画。

刘闳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母妃平日里说的那些话,好像并不全是真的。

太子不仁厚吗?

仁厚。

太子不堪大任吗?

今日这番话,这番气度,哪里不堪了?

他站在廊下,秋风吹动他的衣角,吹得他眼眶有些发涩。

那他这些年,争的到底是什么?

太子府的书房里,熏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沉静而温厚。

刘据换下朝服,着一身家常的青灰色深衣,坐在窗边,将今日御花园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丞相听。

他讲得详细,从王夫人的艳色宫装到刘闳的骄矜神色。

从刘彻考校时的微妙表情到自己回答时的每一个措辞,都细细道来,没有遗漏。

丞相坐在对面,手边搁着一卷摊开的《韩非子》,听得认真,偶尔微微颔首。

等刘据说完,他才放下书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赞许。

“太子今日做得极好。”

他先给了肯定,再徐徐剖析。

“不卑不亢,守仁心,显气度。

既不触怒陛下,也压下了齐王的锋芒,更守住了储君的体面。

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对齐王说的那番话,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

这份真心,比任何权谋都珍贵。”

刘据躬身一揖:“全赖先生教导。若无先生,据今日怕是又要失态。”

丞相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

“太子本性纯良,堪当大任。

臣不过是在旁提点几句,真正能走多远,靠的还是太子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秋光涌进来,照在他清癯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暖意。

“往后太子只需记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据脸上,一字一句,沉稳有力。

“仁为根,谋为骨,稳为基。三者兼备,这江山,迟早是你的。”

刘据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得明亮的天,眼底再无半分迷茫。

与此同时,未央宫的寝殿内,灯火彻夜不熄。

王夫人为了能让刘闳更进一步,夜夜软语温存、歌舞相伴,变着花样哄刘彻开心。

今日是新排的歌舞,明日是西域进贡的美酒,后日是罕见的奇珍异宝。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在刘彻身边飞来飞去,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殿内丝竹不绝,酒香弥漫,舞姬的长袖在烛光下翻飞如蝶。

刘彻半靠在软榻上,手边是斟满的美酒,膝上是王夫人亲手剥的葡萄,耳边是靡靡之音,眼前是如花美眷。

王夫人风头无二,气焰滔天。满宫上下,无人敢与之争锋。

连皇后卫子夫见了她,也不过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可没人知道,帝王看似龙精虎猛的身躯,早已在丹药与声色的双重蚕食下,被一点点掏空。

那些方士进献的丹丸,一颗接一颗地吞下去,烧的是他的五脏六腑。

那些夜夜不休的声色,一次又一次地耗下去,燃的是他的精血元气。

刘彻以为自己正值壮年,以为那些丹药真有奇效,以为他还能再活五十年。

他不知道,卫子夫添的那几味辅料,将那些壮阳药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他的身体已经像一座被白蚁蛀空的大厦,外表巍峨,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只差一阵风,便会轰然倒塌。

椒房殿内,卫子夫斜倚在榻上,手边搁着一盏热茶。

茶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真切她脸上的神色。

下首,管事嬷嬷与首领太监轮番低声禀报着。

王夫人今日又得了新赏赐,齐王又在御前露了脸,太子今日在御花园应对得体……

哪个宫人私下递了什么消息出去。

桩桩件件,细密得像一张蛛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最后全都落在她一个人手里。

她听着,偶尔微微颔首,连眼皮都不曾多抬一下。

外头的人只道王夫人正得宠,只道陛下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没人知道,这座皇宫早已在她手中无声运转。

前朝如何喧嚣,御前如何荒唐,都不过是水面上的浪花,看着热闹,底下却掀不起半分波澜。

而她稳坐水底,不动声色,将每一道暗流的方向,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卫子夫一件一件听着,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等管事嬷嬷和首领太监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争吧,闹吧,得意吧。”

她放下茶盏,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等刘彻彻底垮了,太子羽翼已丰,卫家稳如泰山。”

卫子夫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动她的衣角。

她抬起头,望着墨蓝色的天幕上那几点疏星,眼底映着冷光。

这宫里,笑到最后的,从来不是笑得最早的人。

远处,未央宫的灯火依旧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和男子的酣歌。

她听着那些声音,唇角弯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笑吧,闹吧。

用不了多久,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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