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京城东郊的老旧筒子楼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季阳带着唐然和虎子，顺着虎子提供的地址，摸到了李大姐所住的单元楼下。
楼道里昏暗的灯泡忽明忽暗，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煤烟味。
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向上，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就是这里，三楼左边第二间。”虎子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
季阳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他眯起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走近时，他发现门并没有完全关上，而是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季阳心头一紧，立刻警觉起来。他回头看了唐然和虎子一眼，三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季阳伸手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桌上的茶缸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椅子倒在一旁，椅腿断了一根。
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被褥滚落在地。
地上还有几处斑驳的血迹，还是新鲜的，并没有干。
“李大姐！”虎子冲进屋，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人影。
季阳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地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凝固，但还没有完全干透。
“血迹不超过两个小时。”他沉声说道，“她刚被带走不久。”
唐然走到床边，发现床单上有明显的撕扯痕迹，床头的墙上还有几道抓痕，像是有人拼命挣扎过。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唐然皱着眉头，“看样子李大姐被人强行带走了。”
“她被人盯上了。”他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而且，对方是有备而来。”
唐然走过来，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屋内的混乱，沉声说道：“季阳，我们得马上报警。”
“来不及了。”季阳摇了摇头，“等警方走完流程，李大姐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虎子急切地问道。
季阳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地上。
那里有几滴新鲜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楼道里。
“跟着血迹走。”季阳立刻做出决定，“她一定是被强行拖走的，血迹会告诉我们方向。”
三人立刻冲出房间，顺着血迹一路追踪。
血迹沿着楼梯一直延伸到楼下，然后消失在了单元楼外的泥土地上。
季阳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泥土地上有明显的车辙痕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他们用车带走了她。”季阳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虎子，马上去问问周围的人，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车辆。”
“是！”虎子立刻转身，冲向附近的几栋楼。
唐然走到季阳身边，低声说道：“季阳，这件事越来越不对劲了。李大姐只是个清洁工，对方为什么要抓她？”
“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季阳沉声道，“那个用假身份登记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看到的。对方怕她说出来，所以要灭口。”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找李大姐？”唐然皱着眉头，“难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季阳的眼神更冷了。
“不是盯着我们，是盯着医院。”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方一直在暗处观察，只要我们有任何动作，他们就会先下手。”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作战？”唐然的语气变得凝重。
“没错。”季阳点了点头，“而且，这个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就在这时，虎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季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我问到了！隔壁楼的张大爷说，半个小时前，他听到这边有动静，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看见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这栋楼里拖着一个女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黑色吉普车？”季阳眼神一亮，“车往哪个方向开了？”
“张大爷说，车往城郊的方向开了。”虎子指了指远处，“他还说，那辆车开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人。”
季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城郊……
那个方向……
“不好！”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唐然，“他们要把李大姐带去废弃工厂！”
唐然脸色一变：“你是说，之前劫匪藏身的那个地方？”
“没错。”季阳咬着牙，“那个地方偏僻隐蔽，很少有人去。如果他们要灭口，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可那里不是已经被警方搜查过了吗？”虎子疑惑地问道。
“正因为搜查过，警方才不会再去。”季阳冷笑一声，“这就是对方的聪明之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唐然和虎子，语气坚定：
“马上出发，去废弃工厂。虎子，你联系所有兄弟，让他们火速赶过去。唐然，你联系王刚，让警方立刻出动增援。”
“是！”虎子立刻掏出对讲机，开始联系人手。
唐然却没有立刻行动，他盯着季阳，脸色凝重。
“季阳，你冷静一点。”他沉声说道，“那个地方很危险，对方既然敢把人带到那里，肯定是有准备的。你这样贸然冲过去，很可能会中埋伏。”
“我知道。”季阳的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晚到一步，李大姐就会死，晓斐的清白就再也证明不了了。”
“可是……”唐然还想劝阻。
“没有可是。”季阳打断他，语气变得更加冷硬，“晓斐现在还在警局里，她是清白的，可所有人都在怀疑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下这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救晓斐的唯一机会，我绝不能放过。”
唐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陪你去。”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王刚。”
季阳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虎子已经联系好了所有兄弟，十几个人正火速往城郊赶。
三人上了车，季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色中，车灯划破黑暗，直奔城郊的废弃工厂。
车内，唐然拨通了王刚的电话。
“喂，王队，是我，唐然。”
“唐然？”王刚的声音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队，我们找到了关键证人，她叫李大姐，是医院的清洁工。”唐然快速说道，“但她被人劫持了，我们现在正往城郊的废弃工厂赶。请你立刻带人增援，越快越好。”
“什么？！”王刚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你们确定是那个废弃工厂？”
“确定。”唐然沉声道，“我们怀疑，幕后黑手要在那里灭口。”
“我马上带人过去！”王刚立刻挂了电话。
唐然放下手机，看向季阳，沉声说道：“王队说他马上就到。”
“嗯。”季阳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很快就驶出了城区，进入了郊外的土路。
路两旁是一片荒芜的田野，远处隐约可见几栋废弃的厂房。
季阳放慢了车速，关掉了车灯，靠着月光摸索前进。
虎子紧张地握着对讲机，低声说道：“季哥，兄弟们还有五分钟就到。”
“嗯。”季阳应了一声，突然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了一片矮树丛旁。
“就是这里。”季阳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废弃工厂，“我们下车，步行过去。”
三人下了车，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工厂。
废弃工厂的围墙早已倒塌，厂房的门窗也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被遗弃了很多年。
可就在这时，厂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
是李大姐的声音！
季阳的心猛地一紧，他加快了脚步，带着唐然和虎子摸到了厂房外围。
透过破旧的窗户，可以看见厂房内亮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李大姐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血迹。
她的嘴被破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你说你什么都不会说？”那个男人冷笑一声，声音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可惜，我们老板不相信你。”
他顿了顿，刀尖抵在李大姐的脖子上：
“你见过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全家都得死。”
李大姐浑身发抖，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季阳死死攥着拳头，眼里迸发出冷冽的杀意。
“准备动手。”他低声说道，“一定要救下李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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