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少女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冷意和不满被震惊与探究取代。
这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似乎也只是筑基初期左右……
竟有如此神通，能察觉如此隐秘的微弱魔气？
这绝非普通功法能做到！
“姑娘……好手段！”李长寿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方才是在下鲁莽，多有得罪。不知姑娘师承何处，尊姓大名？竟有如此神通，能洞察此等隐秘魔气？”
李长寿是大丈夫，能进能退。
虽然少女有错在先，但是说的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为自己揪出了一个重要的隐患点。
自己感谢还来不及呢……
少女见李长寿前倨后恭，态度大变，还夸赞自己，顿时眉开眼笑。
先前那点小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收回手指，那团被白光包裹的微弱魔气在她掌心一闪，似乎被某种力量净化消散了。
她得意地拍拍手：“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哼，算你还有点眼力！”
“不像刚才山下那几个家伙，本姑娘好心提醒他们佩剑被阴魂缠绕，他们不但不信，还骂我疯丫头！气死我了！”
她挺了挺胸，正要报上名号，好好享受一下这“识货之人”的崇拜，一个清冷中带着无奈的女声从观云亭的石阶方向传来：
“璇玑！你又闯祸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身姿高挑挺拔的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容颜清丽绝俗，眉目如画，气质却如寒潭秋水，清冷疏离。
她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行动间悄无声息，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后期，且气息凝练纯净，远超同阶。
被称为“璇玑”的少女一见到这女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嘴上却不服软。
“姐！我没闯祸！我在除魔卫道！你看！”她指着地上坏掉的傀儡和李长寿。
“这个小弟的傀儡被魔气侵蚀了，我帮他逼出来了！他还夸我呢！”
高挑女子快步走近，先是用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断裂的傀儡和一脸无奈的李长寿……
还有气鼓鼓又带着得意的妹妹。
她显然极为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目光在那损坏的傀儡上停留一瞬，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她先向李长寿微微颔首，语气清冷但带着歉意：“长寿师兄，小妹璇玑年少顽劣，行事鲁莽，损坏了道友之物，实在抱歉。”
“这傀儡损失，我会照价赔偿。”
她说话条理清晰，与那跳脱的妹妹截然不同。
“姐！道什么歉嘛！我都说了我是在帮他！”
璇玑跺脚，指着李长寿。
“而且他都认我做大哥了！是不是，小弟？”
她朝李长寿挤眉弄眼，试图拉统一战线。
玉衡眉头微蹙，伸出纤纤玉指，在璇玑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璇玑捂住额头，哀嚎一声。
“臭姐姐！又弹我！我说的是真的！他刚才还夸我手段厉害，问我名字呢！”
“休得胡言。”玉衡收回手，再次看向李长寿。
“长寿师兄，小妹之言不必当真。赔偿之事……”
李长寿此刻心思却不在赔偿上。
遇见玉衡倒是意料之外。
不过她这性子……
不像外出时那般清冷，需要略微注意一下。
他抬手打断了玉衡的话，目光灼灼地看向还在揉额头的璇玑，语气认真。
“玉衡道友，赔偿之事暂且不急。令妹方才显露的手段，确实令在下大开眼界，佩服之至。”
“在下确有几个疑问，想向璇玑姑娘请教，不知可否？”
璇玑一听，立刻忘了额头被弹的疼，得意地扬起小脸，拉住姐姐的袖子摇晃。
“姐姐你看！我没骗你吧！还是有人懂得欣赏本姑娘的本事的！”
“今天我就大展身手，答疑解惑！”
她一副“终于遇到知音”的激动模样。
玉衡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神色郑重的李长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她自然知道自己妹妹在某些方面的特殊天赋。
但寻常修士要么不信，要么讳莫如深，像长寿师兄这般直接表示佩服并欲请教的，倒是少见。
她微微颔首：“既如此，请问便是。只是小妹年纪小，若有言语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李长寿点点头，再次看向璇玑，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璇玑姑娘，你是如何察觉，并引出这傀儡中潜藏的魔气的？”
“据我所知，此魔气隐匿极深，寻常探查手段根本难以发现。”
璇玑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一脸“你问对人了”的表情。
“这个嘛，简单！本姑娘天生‘通明剑心’，对一切阴邪、魔祟、污浊之气感应特别敏锐！别说你这木头里藏了一点点，就是埋在地底三尺，沾在法宝内核，本姑娘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儿！”
“至于引出来嘛……”
她晃了晃手指。
“我们家传的‘净明剑气’专克这些玩意儿，稍微用点心法，就能把它们像揪虫子一样揪出来净化掉！怎么样，厉害吧？”
通明剑心？净明剑气？
李长寿心中暗忖，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极为罕见的天生灵体搭配特殊的传承功法。
难怪有如此神通。这对姐妹，看来来历不凡。
“确实厉害。”李长寿由衷赞了一句，接着问道。
“那依姑娘看，这魔气是何时、如何沾染上这傀儡的？可能追溯其来源性质？”
璇玑闻言，凑到那断掉的傀儡旁边，又仔细看了看残留的气息，甚至还伸出鼻子嗅了嗅，然后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嗯……这魔气很淡，也很干净，感觉不远，就这一两个月内的事儿。
性质有点古老，有点晦涩，不像是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功弄出来的，倒像是……古籍里记载的、某种比较正统的‘古魔’或者‘心魔’之属的气息？
哎呀，太微弱了，我也说不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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