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静静地看着她“控诉”，等她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一，使唤你，是因你做得来，且于你修行有益，灵石、丹药、阵法、乃至今日这游戏，可少了你的？”
“第二，画大饼……嗯，或许有，但饼里的馅，你可尝到了？”
他指的是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和锻炼。
姜灵儿气势一滞。
好像……是这么回事？
“第三，”李长寿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
“骗宗主乃不得已而为之，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专心大道。此事若传出去半分……”
他拖长了尾音。
姜灵儿脖子一缩，立刻怂了，连连摆手。
“不会不会！我绝对守口如瓶！师兄英明神武，决策深远！”
她可不想被师兄“灭口”
看着她瞬间变脸，从炸毛小兽变成乖巧鹌鹑。
李长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伸出手，不是掐脸，而是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背后议论师兄，还当面骂笨蛋，该当何罪？”
“哎哟！”
姜灵儿捂着额头，其实不疼。
但她还是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眨巴着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师兄……我错了嘛。你不是大笨蛋，你是天底下最最聪明、最最稳健、最大方……”
“嗯，偶尔也还算体贴的好师兄！”
最后一句她说得飞快，眼神飘忽。
李长寿收回手，转身继续收拾东西，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互动从未发生。
“《南华经》前五篇，抄写十遍。三日后交。”
“现在，去把你今日游戏所得，结合《微言观心录》前三章，写一份心得，不少于三千字。”
姜灵儿：“……”
笑容再次僵住。她就知道！
师兄的“体贴”都是假的！
假的！！
“师兄……”她拖长了音调，试图挣扎。
“再多说一字，加抄《清静经》全篇。”
李长寿头也不回。
姜灵儿立刻闭嘴，垮着小脸，垂头丧气地挪回自己的书案前，认命地铺开纸笔。
一边磨墨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
“坏师兄……臭师兄……就会罚人抄书……大笨蛋……”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磨墨的动作却渐渐稳了下来，眼神也重新变得专注。
今日“茶馆奇谈”中的种种细节、师兄看似随意实则有心的点拨、还有那层层递进的推理过程，确实让她感触良多。
或许，真该好好总结一下。
她偷偷抬眼，瞥向师兄的背影。
他正将那些珍贵的阵法材料分门别类，动作一丝不苟，侧脸在明珠的光晕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师兄果然生的好看，咱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姜灵儿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笨蛋就笨蛋吧，反正有师兄这个“大笨蛋”在前头顶着，教着，护着。
她蘸饱了墨，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第一个端正的字。
……
试道大会的喧闹如火如荼。
李长寿虽靠着“众气扰神症”的由头，以及姜灵儿精心挑选的“安全屋”，躲掉了大部分集体活动和核心比斗。
但一些实在推脱不开的场合……
比如今日这场据说有几位金丹长老亲自下场演示道法的“高阶论道观摩会”。
他还是被玄诚道人“亲切”地传讯点名，必须到场。
姜灵儿更是早早就在他洞府外等着，软磨硬泡，使出浑身解数。
“师兄~你就去嘛！听说今天青阳峰的陆长老要演示‘青阳焚天剑诀’，可厉害了！还有百草峰的林长老会讲解‘灵植共鸣之术’，对木系修士大有裨益！”
“你就当陪我去看看嘛，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她扯着李长寿的袖子，仰着精致可人的小脸，眼睛眨啊眨，语气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从修炼必要性讲到同门情谊，再从增长见识讲到“偶尔放松有益道心”，简直把“求爷爷告奶奶”诠释得淋漓尽致。
李长寿被她吵得头疼。
本想用“人太多，我发病”搪塞过去，却听姜灵儿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师兄！我找了个绝佳位置！就在论道台侧面那座亭子背后！那里有棵古松挡着，位置又高又偏，根本没人注意！“”
“而且我提前去看过了，从那里斜着往下看，论道台看得清清楚楚，还能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
“我连蒲团和隔音小阵都帮你布好了！”
看着她那信誓旦旦、就差指天发誓的样子，李长寿揉了揉眉心。
也罢，既然躲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那观云亭的位置他隐约有印象，确实偏僻，姜灵儿这踩点的本事倒是越发精湛了。
偶尔……就当是检验一下这丫头的“工作成果”，顺便看看那些长老们的手段，或许也能有点启发？
嗯，主要是检验成果。
于是，在姜灵儿欢天喜地的带领下，李长寿“勉为其难”地来到了观云亭。
果然如她所言。
飞檐后、古松下，一个小小的平台被清理出来，铺着干净的蒲团，还布下了简易的隔音匿息阵。
李长寿眼睛微微一亮。
虽然简陋，但足够应付这种场合。
从这里看去，下方的论道台果然视野不错，却又巧妙地隐在建筑的阴影和枝叶之间。
姜灵儿把李长寿安顿好，自己则兴奋地趴在栏杆边，睁大眼睛等着看演示开始。
李长寿坐下来，感受着阵法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又看了看身边小师妹那雀跃的侧影，忽然觉得……偶尔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这丫头找的地方确实清静，景色也尚可。
他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一个白玉茶壶，几片自制的“清心竹叶茶”，慢悠悠地煮起水来。
“看归看，莫要吵闹。”他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师兄！”姜灵儿头也不回地应道，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下方开始聚集的人群和缓缓升起的论道台光罩吸引了。
水沸，茶香袅袅。
李长寿斟了一杯清茶，浅啜一口，竹叶的清香与微苦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宁静。
他倚靠着背后的廊柱，目光随意地扫过下方的论道台。
看着几位长老陆续登台，引动天地灵气，演示种种精妙道法。
剑气纵横，灵植疯长，符箓生光……
确实有些门道。
但对他而言，更多是印证和参考，已很难引起太多心潮澎湃。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剑修，修这也只是为了防身，遁术和符箓才是保底的玩意。
看了一会，他便觉得有些乏味。
目光落回自己手中，心念微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只在云梦泽立下汗马功劳的蛇形木傀儡。
这傀儡前几日还被姜灵儿吐槽太丑，自己也是再次教训了一度小师妹。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复，并加固结构和美化了一下外观，涂了层哑光深褐色的漆、
傀儡看起来顺眼了不少，依旧低调，但透着一股精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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