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皱眉：“怎么了？”
姜灵儿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李长寿心头一紧。
“受伤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来，想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姜灵儿突然一把抱住他。
李长寿身体一僵。
“师兄。”姜灵儿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长寿沉默。
“你从大泽回来就不对劲。”姜灵儿继续说。
“你眼神不对，你收东西的动作不对，你走路的速度不对，你说话的语气不对。你什么都不对。”
李长寿：“……”
这丫头，什么时候观察得这么细？
“师兄。”姜灵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忍着不哭，“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长寿一愣。
“什么？”
姜灵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眨巴了几下，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绽。
“哦，师兄你不走啊。”
“嗯。”他道。
“你骗人。”姜灵儿眼眶更红了，“你每次骗我的时候，眼睛就会往左边看一点点。你自己都不知道。”
李长寿：“…………”
他确实不知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次撒谎的时候要改进一下。
“师兄。”姜灵儿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微微发颤，“我不问你是什么事，也不问原因。我就问你一件事……”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会不会走？”
李长寿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里面努力隐藏却藏不住的恐惧和担忧，舒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皱着眉：“你怎么会觉得我要走？”
“我恨不得在宗门待上一百万年。”
姜灵儿眼睛一亮：“真的？”
“嗯。”
“你发誓？”
李长寿无奈：“我发誓。”
姜灵儿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又问：“那要是非走不可呢？”
李长寿：“……你刚才还说不问。”
“我反悔了！”姜灵儿理直气壮，“快说，要是非走不可呢？”
“姜灵儿，你胡搅蛮缠是不是？你再问去抄一百遍静心诀”
姜灵儿鼓着嘴角，气哼哼地看着李长寿。
“这可是你说的！”她伸出小指，“拉钩！”
李长寿看着那根细白的小指，嘴角微微抽了抽。
“幼稚。姜灵儿，你都多大了？还弄这些，封建迷信不可取。”
“拉钩！”
“……不拉。”
“拉钩嘛——！”姜灵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长寿。
“不。”
“师兄——！”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小指勾住她的。
姜灵儿用力晃了晃，心满意足地松开。
“好了！师兄说话要算话！”
李长寿收回手，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
姜灵儿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兄。”
“嗯？”
“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说完，脸蛋上有些微微红润，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
三日后。
清虚宗，青云子的洞府。
云宸真人亲自将那枚炼好的清心丹送入洞府，又亲自布下阵法，确保丹药能被顺利吸收。
李长寿站在洞府外，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夕阳西下时，石门终于缓缓打开。
云宸真人走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成了。”
李长寿心头一松。
“你师父醒了。”云宸真人道，“不过还虚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你进去看看吧。”
李长寿点头，走进洞府。
洞府里光线昏暗，青云子斜靠着，桃花眼轻轻眯着，脸色有些发白，但显然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看见李长寿进来，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为师听说……你为了找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李长寿脚步一顿。
倒是没把自己现在的命搭进去，可是预支了自己未来十年后的命啊！
“没有。”他面色平静，“弟子很稳。”
青云子笑得咳嗽起来。
“稳了好……稳了……才能活得久……”
李长寿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这个懒得出奇的师父，这个平时什么都不管的师父，这个总把麻烦事推给他的师父。
此刻虚弱地躺在那里，却还惦记着骂他两句。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师父，好好养伤。”
青云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她轻声道，“为师知道了。”
“过几天来我洞府，我再交你一门奇异遁术。”
李长寿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师父，你先把伤养好了再说，这遁术，什么时候教我都一样。”
青云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连连道：“行行行，你有自己的节奏，我不强求。”
“等我下次睡醒吧，帮我给你师妹带个好，那小丫头现在估计都成了个大美人了吧，当初她……”
眼看着青云子又要开始怀旧，李长寿赶紧接上话茬。
“师妹现在已经筑基，安全的很。”
李长寿转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青云子的声音：
“长寿。”
他回头。
青云子丢出一本丹诀。
“这里面有清心丹的练法，回去自己试试看，别像我这老太婆一样，都百余岁了还要靠徒弟来救命。”
“不过这事还是谢谢你。”
李长寿沉默了一瞬。
“弟子应该的。”
他转身，走出洞府。
外面，夕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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